伊万斯家今年的圣诞节分为两部分,平安夜属于自家人,二十五日才属于社交场。资产到达一定程度后就算关上门过清净日子也不太可能,这大约是独属于有钱人的甜蜜负担。
好在今年家里只是刚刚为社交场所接受,还不需要做什么广耀宾客大宴四方的事儿,倒是伊万斯太太出席夫人们的下午茶会时格外精神抖擞——她有个被名校录取的女儿,次女也正在为此而努力。哪怕七十年代末社会上仍旧流传着“女人最好的归宿就是婚姻和家庭”一说,女儿们能够自食其力并且优秀到被名校承认,做母亲的脸上也光彩十足。这份荣耀远比丈夫给她买的宝石装饰品更持久,这是独属于她的,事业的成功。
因此艾萨得到了超乎规格的欢迎,连带着西弗勒斯,伊万斯太太也愿意上前亲亲蜜蜜的拥抱他,并给他一个来自于“母亲”的贴面亲吻。
“亲爱的,看到你们两个我真是太高兴了,就像是我幸运的同时拥有一双女儿和一对儿子那样。别拘束了,快去洗好手坐下!”她的热情很让西弗勒斯别扭了一会儿,艾萨及时上前递出手里的花束:“圣诞节快乐,亲爱的‘妈妈’,我这样称呼您不会生气吧?”
“上帝!耶稣基督!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甜蜜的男孩,亲爱的。”伊万斯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她身后不远处的伊万斯先生也放松下来,扯了扯嘴角——他必然已经从莉莉哪儿得知了两个少年的情况,不然万一昏头昏脑的办错了事可是要闯下大祸。
嗯,不知多少人明里暗里向他打听“小公爵”的私人信息呢,隆美尔那个老狐狸把锅一甩就去四处要钱了,最后收拾烂摊子的全都是他。
对同性关系更为保守的伊万斯先生趁着妻子和客人寒暄的功夫飞速整理心情。在他的角度看,西弗勒斯无论如何也是配不上艾尔洛斯的,就算只喜欢和男孩子玩,艾尔洛斯也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先不说小斯内普这小子糟糕的父母,单就他在蜘蛛尾巷那一片从小到大的名声就足以让任何人皱紧眉头。艾尔洛斯过去再落魄也是小商人的远房侄孙,当年也是这孩子一力决定要带着朋友出门读书远离泥潭。
可以说,如果没有艾尔洛斯,他敢断定小斯内普先生绝对会是个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怪人。
其实他现在也是个怪人,只不过怪得不像小时候那么明显,或者说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怪异之处。
本着“父亲”的心态,他安静的从上到下从头到尾把西弗勒斯看了一遍又一遍,几次想要张嘴找茬,最终不得不惜败与“儿子”不争气。
艾尔洛斯都快要瘫倒别人身上去了,生怕人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猫腻似的。
“都来坐吧,圣诞节是属于家人的节日,今天就别再愁眉苦脸的了。”
在场唯一愁眉苦脸的人就是说出这句话的伊万斯先生,他伤怀的转过身盯着两个女儿:“亲爱的,如果你们有了追求者,一定不要急着答应对方许终身,千万、千万回来告诉爸爸。爸爸是过来人,可以帮你们掂量掂量对方的成色。”
“放心吧爸爸,我不会让你在这件事上为我伤心流泪。”佩妮是家里的乖乖女,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妨碍她体贴的回应。相比之下莉莉就让人操心多了,女孩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率先走向客厅:“知道了知道了,爸爸你其实可以不用在这方面杞人忧天的。”
艾萨偷偷的笑,然后发出了一声很像“波特”的咳嗽。
西弗勒斯除了抽抽嘴角外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伊万斯先生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把那些小芥蒂远远抛开:“圣诞节快乐,伊万斯太太,还有我的孩子们。”
火焰布丁和奶油蛋糕是艾萨做好了带来的,菲利普管家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把它们布置在事先预留好的位置上,得到邀请后他高兴的坐下,享受平静而温馨的节日。
跨年音乐会的直播在电视里打得火热,听久了流行音乐难免让人脑子发僵。一家人用过晚餐后莉莉提议艾萨给大家表演“魔术”打发时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把魔杖里的踪丝给去掉了,再者我们总不能让西弗勒斯站在这儿熬一晚上魔药,真有人能看得进去?”
“嗯哼?为什么不呢。”
艾萨用眼神让她明白他真能盯着西弗勒斯熬魔药看一晚上也不嫌烦。
但是西弗勒斯不愿意拿神圣的魔药耍宝,他把艾尔洛斯从椅子上推起来:“你的变形术比我好,去吧。”
于是艾尔洛斯清清嗓子,很有兴趣的举起面前装葡萄汁的酒杯:“圣诞快乐!”
他喝下被子里剩余的饮料,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抖,长柄蛋杯转身变成了一只镂刻着花纹的铃铛。
没有魔杖,也没有咒语,菲利普管家的眼睛都瞪圆了:“!”
他知道梅尔先生、普林斯先生以及莉莉小姐都在苏格兰的一所神秘学校就读,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神秘”。
紧接着艾尔洛斯又将铃铛摇响,伴随着请岁的声音铃铛再次变成了毛茸茸的黄色兔子,活的。
“上帝!”佩妮捂紧胸口,那只小兔子实在太可爱了!
少年笑着把兔子漂浮到她面前松开,大女孩怀里立刻多了只暖融融沉甸甸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