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录道:“她们中鲜少有只卖身的,其他身怀绝技的女子,都被送去了四方。有些人被指去做刺客,有些人被多次倒手以求得更多的银子,京中权贵更是会多次写信买人,由此买卖女子也是红玉楼富贵的一大进项。”
章暮道:“这些女子都来自何处,可是自愿为妓?”
赵录摇摇头道:“有的是从乡下十两银子一个人买来的,有的是家中不要独自流浪的乞儿,有的甚至是直接抢来的。有些女子或是家人不从,便会直接杀掉。进了红玉楼后,每人一颗药,这些女子便会忘却前事,对董不生言听计从。”
章暮与姜合一脸严肃,来前不知裘州城竟是如此,来后现下想为这里做些什么,还要细细思量,谨慎下手。
“这些人渣。”
章暮见姜合一脸怒相,给他到了杯茶道:“殿下来了,这里的百姓就有救了。”
姜合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赵录还未缓过来,“若不是为了明霞公主,难道这红玉楼就只是为了买卖女子讨好京官吗?”
二人对视,心知肚明肯定不止于此,只怕越查,越有更大的阴谋。
“赵治中还未说,董不生身后的人究竟是谁。”章暮问道。
赵录摇摇头,一脸不甘道:“我的人查到京中,就被人阻截了,两年来都是如此。”
“京中势力难查,那我们就反着来,先把这裘州城翻个底朝天。”章暮道:“殿下,你说呢?”
姜合道:“嗯,此人敢在裘州铺开这么大摊子,必是用了心的。若裘州城局破,定会有人露出马脚。”
听他二人如此说,赵录彻底放下了心,起身行礼谢恩。
“多谢殿下,多谢侯爷,二位愿费精力为裘州百姓,下官不胜感激。”
“起。”章暮道:“对了,东洋人是怎么回事?”
“东洋人?”赵录疑惑道:“不瞒侯爷,下官每三天入裘州城一次,并未见过东洋人。”
“没见过?”章暮奇道:“太子向陛下上奏时,可说的无庸置疑。”
赵录道:“我已派人下山去了,殿下侯爷不妨再等等。东洋人与我们面上无差,穿衣也像。若真有的话,恐怕不太好找。”
当日在大殿上,太子如此肯定,皇上也信了,想必是派人来查过,如今本地人却说没有,实在是奇怪。
章暮转着杯子想事情,一旁的姜合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姜合想起那日大殿上,皇帝与太子的默契配合和看向章暮时的复杂神色,不禁叹了口气。
可怜章暮被迫入了棋局,还未有做棋子的觉悟。
不过眼下之事,还是洪灾和裘州事为先。
门被敲响,蕙心走进来行礼道:“殿下,侯爷,寨主。洪水已停,百姓也都救上来了。侯爷带来的人还在下游打捞,山下的官员都带着些灾民回了裘州城。寨子里不少人也去了山下与官府一起打捞尸体,牲畜和重要之物。”
“嗯,我知道了。”赵录道:“去准备饭食吧。”
饭后,临近傍晚,他们走出屋门,天边夕阳照的整个寨子红彤彤的。
“二位还下山吗?”几人站在寨子中间,看着院中人来人往,赵录道:“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山路难行,不如就在此处多待两日?”
章暮看着姜合道:“我听殿下的。”
还有些事没弄清楚,洪灾刚过,还有些后事需要处理,自是要留下的。
姜合道:“嗯,麻烦赵治中了。”
赵录笑道:“殿下不必客气,若不嫌弃,殿下唤我姓名便好。”
姜合点了点头,章暮心中警铃大作,方才字字为国为民的赵录瞬间变得讨厌了些。
“赵治中名字不太顺口,况且官匪之间,还是有些距离好。”章暮道。
赵录愣在原地,似乎是没想到章暮会如此说。
这莫名的敌意到底是来自于哪儿。
赵录不理解。
姜合却笑了下。
“蕙心。”赵录道:“为殿下和侯爷收拾两间屋子出来吧。”
蕙心上前道:“寨主,现下灾情严重,灾民逐渐增加,寨中屋子都腾出来给灾民居住了,属下方才看过,只余东寨还有一间屋子。”
赵录有些愧安,方才着急把人留下,忘了这事了,“不知殿下和侯爷可愿挤挤?”
章暮自然愿意,众人看向姜合。
蕙心道:“寨中屋子很是宽敞,殿下若是嫌一张床挤的话,屋中可再放一张床。”
……
众人都如此说,姜合看了眼章暮,想起那婚约,无奈点了点头道:“罢,无妨,不必折腾了。”
章暮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他面上虽是不显露笑意,嘴角却勾了勾道:“听殿下的。”
赵录回头看了眼蕙心,蕙心领命,转头下去了。
用过晚膳,晚间月上夜空,章亭峥也带着人上了山,沐浴后来了他们的屋子里汇报情况。
“进。”
得到应声,章亭峥进了屋子,站在桌前道,“殿下,侯爷。”
二人都在窗边榻前,姜合把书放在一旁道:“章副将请说。”
“此次洪灾已致使死亡失踪人数近千,财产损失不胜数。幸在下游并未决堤,我们的人清理了江口,水流渐缓,山洪已经得到了控制。”章亭峥道。
章暮点点头道:“你回去歇息吧。我们还要在这山寨待几日,明日起让兄弟们先把这山寨摸清楚。”
“是。”
“另,这封密信,派人送去宫中给皇上。”
“是。”章亭峥接过信出去后,客衣端着水进来了。
“殿下,您站了一天,泡泡脚吧。”
“嗯。”
姜合由着客衣给他脱掉鞋袜,把脚放进了木盆里。
章暮瞥了眼那双白皙的脚,道:“殿下洗漱完便先歇下吧,我出去一趟。”
姜合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去何处?”
章暮笑道:“去沐身,我就在后院,很快回来。”
姜合点了点头,“嗯。”
洗漱过后,姜合靠在床头看了会儿书,灯芯炸的灯火晃动,惊地姜合从书中抬起了头。
眼见夜越来越深,姜合抬头看了看窗外,见还没有章暮回来的动静,于是便将书放下,躺在了床里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