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北边上,却有不同于南边的平静。军中穿着黑甲的人两人有序地划着一艘船,船上的草把扎满箭后划回江边,再换一搜出来。
草船一进一出,又收了近万只箭。
章暮站在江边,听着江上箭声,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一人急急忙忙跑来道:“侯爷,司空将军已带人达到江边,只等您下令渡江。”
章暮道:“好,先让江上船只撤回,稍候片刻。”
“是。”
江上船只撤回来后,江面恢复原样,大雾渐渐变薄,依稀可看见十几步外的身影了。
章暮见时机刚好,命章彪带人全数出击,船只散开横占大片水域,千人同进如同万军出击。
司空允收到信号,与赵录一起也开始带人渡江。
水战不似陆战般直来直去,更多是迂回加上应对变化。南洋军注意到江上变化,王起命南洋箭手火力渐渐从分散到集中,飞箭大部分射向章彪的人。
箭落身后,章彪弯腰用剑挡开,随后快速抓过旁人递来的弓,五箭齐发,障林前传来铁插入肉中的撕裂音。
章暮也趁机下水,悄悄往另一边射箭,他拿过弓箭,一箭射出,封喉二人。
“侯爷厉害!”一个小兵惊呼道。
章暮看了他一眼,道:“亭峥,看好他们,我们要护三方。”
章亭峥为旁边人挡开一箭又射出一箭道:“是。”
这边激战着,老罗的人带嘴逐渐跟上,他一手拿过铜吼,在林子斜前方喊道:“上将军的人也不过如此,我带人江上转了五六圈了,箭箭从我身侧穿过,怎么?南洋的兵都是上战场前随手抓的吗?”
王起手中箭呼啸而出,血溅开时传来惨叫,他听着声音在近处,嘴唇一勾道:“楚人果真如传闻般嘴硬,话多。”
“实话实说而已。”老罗笑道:“南洋那么大,连只铜吼都没有吗?要不是罗某耳力好,还以为方才是蚊子嗡嗡呢。”
老罗说完,身后的人配合着大笑了几声。
王起冷哼一声,箭头调转,从白雾中直击老罗面门,老罗用铜吼拨开,船上人立马将船开向另一边,楚军百只箭齐发,护着他们。
“上将军生气了?”老罗笑道:“开玩笑呢,听闻上将军身高九尺,雄壮魁梧,还,面若冠玉,十分美貌。罗某上岸去,上将军可否摘了面具让我一观您的盛世容颜啊?”
王起的面容始终是他的心头逆鳞,不过从前打仗也听过几次,说出此话的人不是死就是死。老罗一个楚国人如此说,王起虽气,但还是稳住了,他咬牙道:“楚人的嘴都如你这般贱吗,你究竟是来打仗的还是斗嘴的?”
“干打多无趣,我陪上将军聊聊天!”
王起道:“呵,待我打进楚国,第一个便是杀了你!”
“啧。”老罗道:“上将军口气不小,打进楚国,你还真敢想!”
这边老罗打着嘴炮,司空允与赵录已经带人悄悄摸去了岸边,他们特意选了距离较远的地方上岸,这里大片的灌木丛成了很好的隐身地。
司空允和赵录的人都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南洋军服,他们提早拿了南洋一部分军队统领和士兵的画像,赵录的人换好军服提前过去埋在前阵的人前,司空允与二十人一同往另个方向走。
“司空将军,这是蕙心。”赵录道:“她早已摸清了南洋后军一个小统领的模样,让她跟着您吧,定能派上用场。”
司空允看了眼那个清秀的男子,说是男子,其实细看比男子的腰要细上许多。
现下没有时间废话,司空允道:“好,快走。”
“将军一路小心。”
“嗯,多谢。”
司空允带人走后,赵录也赶紧带人原路返回,上船往回到江上后,赵录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油火箭,百箭齐发,方才待过的灌木丛连带着换下来的衣服一同在火中化为灰烬。
章暮看见赵录返回后,也渐渐后撤至章彪后方,箭出箭回几次后,章暮也回到岸边。
“上将军,上将军不好了,西边灌木丛着火了!”一个南洋兵急急忙忙的回报道。
“什么?!”王起躲开迎面而来的一箭道:“派人过去灭火,有人从那上岸吗?”
小兵道:“没有发现有人上岸的痕迹,火势不大,已经控制住了。”
王起道:“有也怕是被人抹掉了,派一批近士守住江边。”
“是!”
赵录回来后,第一时间去了章暮身边,道人已全部送上南洋岸边。
章暮一笑道:“派人让老罗撤。”
章暮在江上听了半天老罗与王起扯皮,虽然整个江上都是老罗用铜吼吼出的声音,不过听语气,王起应当是气到了。
否则王起的箭不至于箭箭向东。
大雾即将散去,章暮在北岸已经能看见南岸的南洋兵了,若章彪再不撤回,怕是要被发现了。王起本就眼力惊人,手下人也不遑多让,他一人紧追着老罗,其余人对付章彪。
到底是人多,楚军这边大大受挫,死伤近半。
老罗边放箭边撤,一边撤还一边吼道:“多谢这几日上将军送来的箭!上好的雪松木加上好的玄铁做的箭,确实好用!今日罗某玩够了,改日再来!”
王起一下就反应过来,怒道:“卑鄙!!”
老罗用铜吼笑道:“哈哈哈哈,上将军,且等我!”
王起道:“放箭,射死他!”
“是!”南洋军收到命令,箭比方才多了一倍。
老罗上岸的时候是游上来的,马上到江边的时候,船被王起射穿了,章亭峥拉了他一把,老罗爬上来扔了铜吼,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太他妈狠了,差点射死老子。”
“辛苦。”章暮道:“雾马上散了,让章彪赶紧撤回来。”
“是。”
章彪接到信后也带人渐渐向后撤离,纵是再神兵神将,兵器无眼,箭落身上,楚江中间还是泛起一片红。
章暮身后的箭手掩护着章彪还有伤者,不到一刻钟便全数退回神秀山后,只留下空荡荡的北岸。
王起收了箭,目光阴沉的看着方才被雾埋着的北边的大山。
“上,上将军,他们撤走了。”旁边人战战兢兢的道:“不过他们的人有一半留在楚江上了,这一战,还是我们胜了。”
“胜?”王起冷笑一声,道:“传我令,障林前的人全部到校场集合。”
手下人对那面具有着天生的恐惧,连忙应道:“是,是。”
南洋军作为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也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全部集合完毕。王起拎着长剑,剑在手上,剑尖划在地上传出刺啦声。
“方才我们与楚人对战期间有人从灌木丛上了岸,虽然灌木丛被火烧了,但是,咱们的军队中混进了卑鄙的楚人!”
“什么?”校场炸开了锅。
“混进来了楚人?”
“上将军,如何是好?”
王起冷笑一声道:“呵,端上来。”
旁边进来一队人,人人手中都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摞绿油油的草,还散发着种种气味,令人十分恶心。
前排一人骤然闻见此种味道,立马恶心出了声。
王起眼神一冷,快速走过去,一剑下去,那人惨叫一身,心脏处开了个大窟窿。
“啊?”
“上将军饶命。”
众人齐刷刷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