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言。”怡贵妃心绪慌张的轻唤了声。
姜无转头一笑道:“母后这是怎么了?可是被儿子的话吓到了?”
怡贵妃确实吓到了,她毕竟与崇明皇帝有这些年的情谊,“你别胡来。”
姜无咬牙道:“我别胡来?!母后可知,父皇已经对我不冷不热!十六弟现下是个奶娃娃,难保日后长起来皇上不会动了废储改立的心思。原本宫中只我一人有太子的担当,来日呢,皇上之后呢?”
怡贵妃被他唬住了。
“现下不惧十六弟,姜离亦不能成大事,那姜合呢?”姜无嗤笑道:“就算太平皇后已死,母后别忘了,与他成婚的,可是响彻天下,兵权在握的北安候!姜合现下没心思争些什么,来日他若知晓,有那北安候在,你我还有活路吗?”
“不,不会有人知,你父皇不会让人知晓!”怡贵妃道。
“呵。”姜无笑道:“母后当真以为,唯利是图者,会只图从一人处得好处吗?”
怡贵妃吐了口气,心中更是慌乱。
外面风雨渐大,落地的雨点又弹起老高,刮来的南风吹动着窗子,屋内人感受到一丝寒意,轻轻颤抖了下。
“母后不必害怕,如今我身后有叶家,父皇现下不会动我的太子之位。”姜无放下茶碗,轻笑着。
怡贵妃思索许久,问道:“你待如何?”
姜无笑意更甚,烛火晃动打在他身上,怡贵妃似是看见了魑魅。她心下一紧,不知何时起,日日在自己眼皮下的儿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父皇身子如今渐渐亏虚,只要他剩下的日子里不有废储改立的心思,儿子就让他走的舒服些。”姜无道。
“你怎么如此大胆!万一被人发现该当如何?!”怡贵妃问道。
姜无道:“此事可保万无一失,我在御前的人可靠得很,母后大可放心。”
怡贵妃怎可能放心,听完姜无的话,她便一直在榻上惊魂未定。
雨势渐小,姜无看了眼窗外道:“母后仔细想想,不必过多忧心,你只当不知此事,来日儿子独揽天下,您便跟着享福就是。”
怎会不想,怡贵妃闻言看了姜无一眼,还是无言。
姜无笑道:“再者说,父皇年纪已大,哪里如那些新人年轻力壮。”
“你这是何意?”怡贵妃问道。
姜无道:“母后实在不舍父皇,那儿子便留着他给母后日日看着,若母后深宫寂寞,父皇又不顶用,母后也不必只埋在他一人身上。今年新进的一批御前侍卫各个人高马大,模样俊俏,母后会喜欢。”
怡贵妃脸上爬上潮红,“不知你是何意,雨停了,快些回东宫去吧。”
姜无见怡贵妃心绪微微放开,起身道:“母后早些歇下吧,天下之大,不只有父皇一人。”
“你收敛点吧,小心地滑。”怡贵妃摆摆手道。
“是,儿子告退。”
姜无走到半路,方才下雨的一片云又飘了回来,怡贵妃收回目光,松口一笑。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有人在等您。”
姜无闻言看向内殿,殿内床上人影晃动,姜无道:“看好勤政殿。”
“是。”
姜无勾唇走了进去,下人在一片呻吟中熄了东宫的灯。
从前看人成婚都是看个热闹,今日轮到亲身,姜合才深感不易。繁缛礼节扎了堆,节节相扣,哪一节都觉不易。
自从二人闲下来为婚事准备,这王府门前就没消停过。
这日刚下朝回来,礼部的人便追着脚进来了。
姜合一脸无奈,章暮在旁笑了笑,牵着姜合的手问身后人。
“大人,您怎么日日来,大面你们定下便好,何至于事事来劳烦我与怀珺。”
身后人一身热汗,擦着额头道:“是是是,侯爷说的是。”
“都是了还不走?”章暮挑眉问道。
身后一众人看热闹,萝依乐得看有人给章暮添堵,此刻笑得比谁都开心。
几人驻足在院中,那礼部官员问道:“这不还有事未定下。”
“您说。”姜合道。
“快说。”章暮催促道。
这群人一次来不能将事说清楚了,每次都不一样,下次却还要问一样的,平白的打扰他二人,耽误时候。
“侯爷恕罪,您二位为本朝头一个皇子取男妻,这婚娶流程到底不一样,底下人也不敢都做了主。”那人道:“如今这婚娶六礼已成五,下官今日来是问问,迎亲那日,是否是侯爷在王府等殿下上门迎娶?”
如今还有一年时间,姜合闭了闭眼,不知这些大人们在着什么急,他每次听到迎娶二字便额角跳,“嗯,可以,你们看着办。”
章暮也笑了笑,道:“大人,您自己看着办吧啊,只要来年八月初八那日我二人能成婚,其中流程如何都好,别日日上门了。”
多招人烦啊,这后半句章暮斟酌着未说出口。
那人被嫌弃的一脸黑线,几人正僵持着,门外面来了宫中的人。
“来来,慢着些。”
来人身后带着几大台箱子,落入院中,为首的太监上前行了个礼,姜合看了眼,这人是皇帝身边的人。
那周公公是看着姜合长大的,此刻笑的眉眼开,“老奴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姜合问道:“周公公这是?”
大婚御赐之物尽数都在侯府了,如今又有几抬箱子上门,姜合不免疑惑。
“回殿下,这是襄妃娘娘为感谢殿下援手,陛下亲自赐下的。有两箱稀奇草药和四箱金银珠宝,还望殿下收下。”
姜合了然,“娘娘不必放在心上,十六殿下是本王亲弟,本王碰上了自会帮忙。”
周公公一脸笑意,道:“那日若无殿下派人,无姑娘力争,后果不堪设想啊。”
萝依上前道:“我是医师,应当做的。”
“姑娘大义。”
客衣让人将院中之物收入库房,转头问道:“十六殿下如何了?”
周公公笑道:“托殿下的福,十六殿下长得很好,如今还不到满月,便会翻身了。”
章暮挑挑眉道:“果真是个有福的。”
周公公道:“是啊,如今陛下日日要见着十六殿下,勤政殿的龙床都不够小殿下打滚的了。”
几人笑笑,那周公公又道:“今日陛下还给小殿下赐了名。”
“何名?”姜合问道。
“姜政。”周公公道:“陛下要老奴问问殿下,此名可好?”
“什么?!”章暮转头看向姜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