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去了,怀珺,大婚前诸事繁琐,别累坏了身子。”司空允叮嘱道。
姜合笑了下,这许多的人都怕自己累到身子,他到底在外人眼中是有多脆弱。
“我知晓,小舅舅不必挂心。”
“好,我先走一步。”
司空允一语成谶,姜无的记恨没几日便到了明面上。
自从那日金察人拜见过后,章暮便回了西京营,准备不日出京巡视四州。东西京营忙的脚不沾地,然而姜无在朝堂的人这时却有了动作。
这日上朝,工部侍郎上奏一事。
南州自收复后,联系两州之间的大桥便动工了,近日南州官府上奏一事,道南州大桥人手不够,裘州治中多次南下请南州派人前往相助。然南州官府方才建立,南州百姓方才安居,南州战事遗留问题方才解决。
百废待兴之际,南州州牧实在派不出人,但这是两州互通之大事。别无他法,南州州牧便与章暮所留之人交涉,那些上过战场之人体力了得,定能省下不少事。可那些领兵之人却道,他们只听侯爷之言,侯爷没下令,他们便不可随意擅离职守。以此借口,将南州州牧拒之门外。
南州州牧忍无可忍,只好上奏朝廷,请陛下决断。
闻言,朝堂炸开了锅,一时间议论声不断。
章暮并未上朝,姜合皱眉看向姜无,只见姜无脸上带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很快,便有人出声了,“这虽说兵家是为保家护国,可这百姓才是国之根本,侯爷如此做,是否有些不妥啊?”
这人话越说越虚,眼睛还不时看向姜合,似是怕得罪了他。
一人发声,其余人也胆大了些,“北安侯与手下几十万兵马,吃的喝的用的,哪一件不是出自百姓之中,他如此做是否太过让民失望?”
就好回身看去,这人正是秦格一派之人。
“这天高路远,若非不是南州州牧上奏,我们还不知南州大桥建的如此艰难,南州方才收回,这么做,岂不是让南州百姓失望,又生事端吗?”
姜合心中发笑,章暮本为朝中新贵,与崇明皇帝关系非同一般,如今又要与皇子成婚,他在京中独树一帜,早就遭人嫉妒了,如今才出一点苗头,这些人便开始一窝蜂似的往上扑。
姜合在朝堂不说话,还真当他是死物吗?
“臣倒觉得,南州方才收回,现下要紧的是民心归处。如今州内尚且不太平,若此时州外敌人来犯,戍边的将士们都去修桥了,该如何是好?”
一众指责声中,忽闻此言,姜合往后看去,依稀记得此人是才从中州提拔上来的。
姜无忍不住道:“修桥不是民之所向吗?你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怎么现下没有战事,这些人便只吃着皇粮不办事吗?”
“太子殿下此言是否又些过激了?”说话的是位武官。
武官与文官最大的不同之一便是这嘴皮子,文官弯弯绕绕嘴皮子一动,便能搅起大片风雨,而武官想要辩驳,大致也只会直来直去,这么一比,当真是吃亏得很。
“本宫何处说错了?”
朝堂一时混乱,眼见着就要吵起来。
姜合在这时慢悠悠地出列道:“皇兄这话才奇怪,难不成没有战事,国内便不用养兵了吗?塔楮的金察人如何对大楚虎视眈眈,那日皇兄亲眼所见。臣弟不敢想,若是来日皇兄登基,是否邻国兵强马壮,我朝却无一人戍边,皇兄又何保证那些人永不来犯呢?”
姜无没想到他会出列讲话,一时哽咽。姜合抬头看向崇明皇帝,只见皇帝一脸铁青。
这是戳到逆鳞了。
姜合没管他,转身扫过方才说话的人,言道:“各位大人不经查证,便在朝堂上对不定事实之事大放厥词,诸位的为官之本心,已经随着越来越高的俸禄逐渐泯没了?这样听风就是雨的官,将来如何为大楚的百姓做些什么,又如何能让百姓相信朝廷。”
姜无咬牙道:“北安侯是你的未婚夫,你自然为了他说话。三哥从前在朝会上一言不发,如今怎么提到北安侯便如此紧张?”
“你说的是。但转玉不只是我的未婚夫,更是大楚的北安侯。他奉父皇旨意征战四境,换来太平之人数不胜数。我与他一同南下,南州之凶险不只我一人见。”姜合转身跪下,淡道:“父皇,儿臣并非为了他辩驳些什么,只是不想有功之将不过一年矣,便被扣上莫须有的帽子。儿臣恳请父皇,派人南下彻查此事,还将士们清名!”
崇明皇帝看向姜无,只见姜无吭哧半晌,也跪下道:“儿臣也不愿污了将士们清名,恳亲父皇派人南下,彻查此事!”
崇明皇帝眼中划过一丝愤怒,闭了闭眼后恢复原状,道:“御史台派人南下,彻查此事。工部也派人前去,不可误了修桥进度,让百姓心灰。”
司空越与工部尚书一同出列道:“臣领旨。”
下朝后,姜无率先走出殿,走前还气的瞪了姜合一眼。姜合忍着笑,出了宫门。
朝堂之事,早已被人传出宫了。马车方一进府,帘子打开,姜合便被人抱了满怀。
他脚不沾地的到了屋内榻上,章暮将人放下,手撑在姜合两边,倾身道:“听闻殿下在朝堂慧心妙舌,一人独挡那些老家伙万言,替臣辩了个好名声。”
姜合轻笑一声道:“侯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至于因为这一件小事激动成这样。”
章暮再忍不住,拉着他的胳膊圈住自己的脖子,将人按在怀里狠狠的亲一了通。
“你还认了姜无说的,我是你未婚夫?”
姜合躲开眼神,嗓中溢出一句:“嗯。”
二人气喘吁吁的分开,章暮蹭着姜合的鼻尖笑道:“我已派人南下,打听此事是否属实。若是真有此事,便会亲自动手解决,再不会让你有下次这样的时候。”
“是太子故意找事,我们离开南州时,皇上派下的那些人足够修桥,他怕只是想报复那日城门口之事。”姜合道:“随他吧,皇上今日神情看着并未相信,姜无此举只会让皇上以为他无正事,四处点火而已。”
章暮看着并未放下心,他今日才恍然,如今的自己与姜合是时时刻刻连在一起的,若他有一处不对,便会让姜合在朝堂上受到各处闲话。
“嗯。”章暮在心中默默打定,“我知晓。”
二人厮磨了一会儿,姜合问道:“今日怎么回来了?西京营不忙了?”
章暮起身坐在他身边道:“今日无事,便回来看看。”
姜合笑道:“想吃什么,让膳房做。”
“想吃……”
章暮趴在姜合耳边,轻声说了什么,惹得姜合锤了他一拳。
屋内笑声不断,客衣在外听着,带着笑去了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