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棠的灵魂被杜木枯的精神力禁锢住后,万丹山大长老紧随其后,双手爆发出磅礴的绿色灵力,形成一张藤蔓大网。
灵力之网将滕棠的身体罩住,往后一拽,将她拖离第十关的区域。
咚地一声,滕棠狼狈地落在四人身前,正面朝下,趴在冰雪里,脸冻得火辣辣地疼。
识海中的四个法印合在一起,变成象形玉印,在她灵台之上旋动,宛如一座镇压魔妖的宝塔。
滕棠的身体依旧不能动,但她的意识清醒过来,感知到周围的事物。
有人将她踢翻过来,正面朝上,直视刺目的天空。
洁白的天空太亮,她眼球充血,看了会儿便又胀又疼。
奈何眼睛不能动,无法眨一下眼皮,她只能被动地接受全身不舒服的滋味。
发丝粘着冰雪,在额头上贴着,冰冷的温度使她十分清醒。
余光中,一双布袜青鞋出现在头边。
杜樰楺几步走到她身旁,蹲下身,用手抓住她的头发,将她脑袋提起。
对方拥有一双凤目,在恨意驱使下,显得刻薄而狠毒。
滕棠像是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褐色的瞳仁里看不到半点光彩。她的视野中,杜樰楺绯红的唇绷紧,一张一合地问她:“可还记得我?”
滕棠怎会不记得,珊瑚秘境里发生的事,对杜樰楺来说过去了十年,对滕棠来说,只过去了三个多月。
她真没想到,杜樰楺记恨了自己十年。这修仙界果真难混,一旦被哪位大佬或者一方势力盯上,身死道消是常见之事。
杜樰楺短促地呼吸着,哼了一声,言语中隐隐带着兴奋:“若不是你,付郁不会死。因果报应,你十年前杀了他,如今该偿还性命了!”
不知这付郁和杜樰楺是什么关系,滕棠回忆当时,她杀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只是杜樰楺的仆从。无论如何,付郁的下场是他应得的报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杜樰楺和付郁二人想杀她夺走羽翼水母,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活在这世上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杜樰楺没死已是最大的幸运,当时醉星子再动手快点,死的就不止是付郁了。
脑子里不断响起系统的提示声:[网络连接中……请稍后。]
系统一直处于中断状态,试图重连网络,可碍于识海中巨大的象形玉印,连接了数十次,依旧失败。
杜樰楺一手提着滕棠的脑袋,一手掐向滕棠的脖子,手心渐渐浮现绿色的光芒。
使了会儿劲,她面色古怪地松开手,任由滕棠的头砸进冰雪中。
地上的女人一动不动地躺着,头皮与脖颈完好无损,看不到半点印子。
杜樰楺的指甲掐进手心,恨恨地道:“父亲,这女人的皮非一般的厚,我用了三成力气,竟伤不了她。”
滕棠如今的血条,已拥有一大串数字,只有[61级]即合体初期以上的修者,才伤得了她。杜樰楺[54级],分神四层的实力,对她造成的伤害值在长长的血条面前,只是几根毛毛雨。
离开第十关那圈正常的白雪,刺骨严寒再次侵袭身体。
滕棠身上的温度正在被下方诡异的冰雪一点点吸走,套装上的火焰对外面的人与物来说温度极高,可对她自身来讲,只有区区三十度。
挨着火焰的冰雪在消融、重新凝固,不多时,滕棠半边身体陷进冰雪里面,冻得她脸颊与嘴唇发紫。
杜木枯将人神魂禁锢后,并不急切,缓缓对旁边三人说道:“事后定要斩草除根,此女来历不凡,虽只有元婴三层的境界,其识海却宽广无比,灵台澄澈,精神力超乎我预料。”
“师父,她精神力比之我如何?”冯榆森问。
杜木枯看了他一眼,沉声道:“甚于你,她已锤炼出一臂粗的精神力。”
冯榆森睁大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世人称他为万里无一的天才,这九百多年来,他自视甚高,除了大乘期与渡劫期的大能,谁都瞧不上眼。万万没想到,这几年风云变化,一会儿冒出个神龙后裔龙傲天,一会儿冒出些天生仙体、神体之人。
若说他是天才,地上的女子可冠上“奇葩”的称谓。
“五灵根、元婴三层,不仅有诸多宝物,还有极强的精神力……”冯榆森震惊地喃喃自语,半晌才定下神来:“师父说得对,若不斩草除根,恐招惹她身后那些大能。东妖灵陆的隐修者,真有这般强么?竟能逆天改命,让五灵根结婴……”
在他低喃之际,大长老忽然“咦”了一声。
似是垂暮之年的老人挤着脸上的褶子,慢吞吞地道:“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