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修文得意道,“姐夫你这些天在宫里养病,家里上上下下都是我操持着…”
“还有我!”谈芙蓉举手。
“芙蓉真棒。”谈康盛摸了摸女儿的头。
融修文:“为什么只夸蓉儿不夸我?”
“芙蓉才六岁,这是你应该做的!”谈康盛道。
谈康盛心中酸涩不已,他早已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会让家中动荡,岳父是融氏的家主,并非无人反对。
他的决定害得融氏一朝散尽几代的积累,融氏内部一定怨声载道。
“有几家人没有跟我们一起走。”融修文细细将那几家人姓甚名谁一一道来,“他们若是知道太子让我们领了制盐这个差事,定要嫉妒得流口水。”
“莫要给殿下找麻烦。”谈康盛道,“这法子是我们到了海滨同当地的盐民处学来的,和太子没关系,你们都要记在脑子里。”
融修文忽得想到了什么,他恍然道,“我还说怎么太子三日两头地就请旨,请陛下恩赏他手底下新发现的能人异士。”
“我还真以为陈州人杰地灵,竟出现了这么些厉害的人物。”融修文道,“还想着一定要找机会看看去呢。”
“难不成…”
“火药,水泥,肥皂,青霉素…和这制盐之法。”
“都是太子一个人想出来的?”
“嗯。”谈康盛不言不语,只嗯了一声。
他静等着融修文的下文,不论是说太子结党营私,还是体恤下属,他都算融修文真的长了脑子。
“姐夫!”融修文抓着谈康盛的肩膀一阵狂摇,“你出宫时太子就没给你什么他用过的茶杯或者饭碗之类的吗?”
“放开爹爹。”谈芙蓉攥起拳,猛敲融修文的膝盖。
“私盗御物,我还不想死呢。”谈康盛道。
没错,他要活,至少活到看到太子登上那个位置!
“沾点仙气益寿延年啊…”融修文恋恋不舍地道。
谈康盛又一拳砸在小舅子头上。
这家伙没救了,这辈子恐怕是无法指望了,还是先培养下一代吧。
谈康盛把女儿抱到膝上,给她细细地讲为什么官府要把控制盐。
《元史》中载,“两浙、江东凡一千九百六万余口,每日食盐四钱一分八厘。”
折合到现代的单位,差不多是一人一天十四克,大于现代人的盐分摄入量。
古代底层劳动人民的运动量要比现代人大,需要补充更多的盐分,如果不能及时摄入盐分,就会产生很多的疾病。
人们靠着盐腌的肉和菜,才能挺过冬日和青黄不接的时间。
战国七雄中的齐国,最初就是依靠沿海,最早实行了盐铁官营的制度,迅速的富强起来。
汉朝后,制盐权彻底被收归官有,是赋税的重要组成部分。
盐是消耗品,如果某地产生了叛乱,只要官府禁止向其贩盐,就能让造反的军队缓缓地崩溃。
谈康盛侃侃而谈,融修文和谈芙蓉听得认真。
车轮滚滚,一家人一路向东而行。
再说另一边。
“爷都看见了!”
待管元青送走了融氏和谈康盛一家,卫屏从停靠在金满堂门前的马车上一跃而下,“我大外甥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他亲舅舅!”
“二爷。”管元青连忙道,“殿下当然也给您准备东西了。”
卫家二爷是出了名的手头阔绰,他们这些商家子都认得。
“话先说好,肥皂和抽水马桶我已经见过了。”卫屏道。
“殿下知道您现在最在意新开的酒楼,特意叫我给您送来他最近研制的方子。”管元青掏啊掏,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本小册子。
卫屏接过来,里面确实如管元青所说,写了不少吃食的方子,连他这样自诩见过天底下所有好吃的好玩的浪荡子都不由得感叹这奇思妙想。
可惜他用不上了。卫屏在心里流了一地的辛酸泪。
我不想上班啊。
卫屏一脸深沉地将小册子交给金满堂掌柜,请管元青一并进包厢。
“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卫屏招了个平日里伶俐的小二,额外丢给他一个银馃子,“特别是新上任的户部侍郎,那个姓俞的,他和什么人最近来往的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