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家、第三家……第七家。
看得出来,乔言钰特意把那些比较感谢戈斯年的,都安排在了前面,这几家让戈斯年的干嚎停不下来,每次让它出来望风的时候,它都在干嚎了:“太好了,能救下他们,真的太好了。”
有一家,还是母亲带着小孩一起被戈斯年给救下的。她把小孩紧缚在身前,用十字打结法把因为吸入黑烟过多而导致有些晕厥的母亲背在身后,一步一个脚印把人背出了楼道,而后再转身进去救别人。
她这样的举动,无疑拯救了这个家庭。虽然母亲因为吸入烟雾过多,导致肺部有些病变,但不管怎么样,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再加上她的女儿还活着,这让她万分感激戈斯年。
这位年轻母亲,还给自己的女儿换了一个小名,就叫做“年年”。
在听到这件事的那一刻,戈斯年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生命并没有断绝,而是真真切切被延续了下去。如果鬼能哭的话,它现在肯定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但,从第八家开始,事情就已经有些不对头了。
第八家,也是她救下的第九人,是受伤最轻的一个。这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只是在下楼梯的时候崴了脚,因为疼痛只能坐在楼梯上,其实缓一会儿他能缓过一口气来,再自己慢慢走下去的。
戈斯年带着另一个人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他,把他搀扶起来,跟着自己一步一步下了楼。后续这个小男孩养了三个月,那脚就已经好了。也许是这个原因,他们一家对戈斯年并没有多么感恩。
家中老人甚至直接开口:“哪怕没有她,我们家乖孙也不会出事。”
所以,乔言钰和贺昭连门都没有进、连那个小男孩都没见到,转身就走了。戈斯年在玻璃瓶中,也完完整整听到了他们家的话,它从瓶子里出来的时候,倒是没太多的感受。
“他们家说的也对,哪怕没有我,他自己缓一会儿,也能自己走下来的。”
贺昭却摇摇头,指出了中间的漏洞:“不,你和他们想的都是最理想的状态。那万一那个小男孩在那边缓的时候无意中吸入了更多的烟,导致头晕脑胀、根本无法行走呢?又或者他拖着崴了的脚踝往下面走的时候一时不慎又摔了一跤,导致自己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呢?”
“他们只是在事后,用最理想的状态去看当时发生的事情。在火场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已经受了伤,很难预计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管从哪个角度思考,都是你救了那个小男孩。是他们家不知道感恩,是一家子烂人。”
乔言钰虽然没说话,但是站在了贺昭身边,点了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戈斯年因为贺昭的话格外感动,当场就一边喊着“老板你人真好!”一边想要扑过去抱贺昭。在这一刻,贺昭想到了刚刚摸戈斯年脑袋时候被冰得一激灵的场景,她飞快往后退一步,躲在了乔言钰身后。
就着戈斯年扑过来的劲,乔言钰顺势就把她收到玻璃瓶里了。
接下去探访的那家,也依旧有些不尽如人意,他们家的情况算不上好,面对贺昭和乔言钰的探访,直接拒绝了。隔着一扇门,直接说“不认识戈斯年”。
在这家之后,戈斯年变得沉默了很多。但真正让人窒息的,是最后一家,也是那家至今还躺在医院里的。
最后这第十一人,被戈斯年救出来的,是这家的奶奶。虽说是奶奶,但家里小孩才一点点大,奶奶的年纪也不过五十多岁,中间的年轻人三十多岁,正是打拼的年纪。
她受伤最重,全身重度烧伤,现在还躺在病房里面,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每天在医院的花费,对于这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之前乔言钰来秘密走访的时候,就无意间听过他们家人在那边说:
“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她,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算了。要救人,干脆就救到底,救成这个样子,还不如不救呢。”
被救的人心里怎么想,这家人已经不想去管了。然而最让乔言钰受不了的,是她趁着这家人离开的时候,自己去了病房里面。在说到“戈斯年”这个名字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人露出的表情,并非是感激。
她的双眸里,竟然是憎恨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