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官府就来人,把张修能带走了。
“这是别人的说辞,我现在去牢里,听听他自己怎么说。”寻璐看向源宸和任慕白,“你们安心等着,不要着急,还有两天就是文试的日子,不要因此事慌了心神,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在金都,我认识的人比你们多,好办事一些。”寻璐说罢起身,这一番话也着实让任慕白和清梦安心不少,但源宸也站了起来,说自己要跟她一起去。寻璐微点头。
寻璐总觉得自进来后便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但又没看到什么人,直到出门前,无意望见,大堂不起眼的角落里,粱宜永正坐着喝茶,她视线望过去时,粱宜永也恰好抬眼看她,两人视线相交,寻璐轻声问清梦:“他何时来的?”
“有一会儿了,正午前。”
粱宜永毫不避讳的打量她,眼中甚至流露着某种异样的目光。
源宸顺着寻璐眼光望去,同粱宜永眼神相交,拱了拱手。
寻璐目光冷淡,直接当没看见那人,转身大步出了门。门口方才骑来的白色马儿正低头嘶鸣,看见寻璐便往前走了一步。
“我让清梦套辆马车过来。”她对身后跟来的源宸道,又伸手温柔地摸摸马儿。此马是父亲临走前送她的,取名追云。
不一会儿,伙计已经赶来了早先套好的马车,寻璐将追云交给清梦照料,自己和源宸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在洇湿的地面上,寻璐撩开车帘,望着外面的街景人流,“有时候,我会做很多奇怪的梦,梦见你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眼前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她放下车帘望他,“你有过这般梦境吗?”
源宸疑惑摇头。
寻璐淡淡一笑,“看样子,只有我是一个怪人。”
源宸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感到今时今日的寻璐似乎和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不一样了。
当年的小女孩对他充满了敌意,而今已然全无。
那敌意从何而来,又为何消失呢?
当年的小女孩是快乐的,而今的女子虽然嘴角常挂着一丝笑,但是那笑只是一个表情,并没有快乐的含义。
那快乐,又是何时失却的呢?
八年时间,能改变多少事情?足以塑造一个人全新的心境吗?
或许是吧,至少,他在师傅的教导下,已经磨灭了很多的戾气和愤恨,转而生起一股浩然正气。
师傅说,人要循天道而行,无论立身处世,还是要完成某种功业,天道都不会喜欢一个满身戾气之人。
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奉有余。
来到金都,一切才刚刚开始,前路漫漫,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里,只像个在黑夜中踽踽独行的旅人。
他撩开车帘,忽看到天边阳光迸射出云层,一圈彩虹,若隐若现,“天边有彩虹。”
寻璐伸出头去,“好久没见彩虹了,你一来就有,证明你此行定会如愿。”
“但愿。”
张修能被关进了刑部大牢,刑部尚书吴学曾在萧启手下谋过事,也算是萧启提拔起来的人,因此寻璐亮明身份,想进去探看一名囚犯,并不是难事。
两人见到张修能,张修能已经处于一种呆愣愣状态,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当他看到那人倒在血泊里,后来又死在自己面前,他此时的心态已经有些崩溃。“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只是感到,我和他交手时,他的身手还不错......他是应该可以避开的,但是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那刀就刺进去他腹部了!我看见他倒在地上,我没有杀过人,我不是故意杀人的,小师弟......你一定要救我出去,我还不想死呀......”
张修能的说辞和围观者的陈述相差不大,寻璐找不到对他有利的证据,只得安慰他一番后,和源宸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