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脏隐隐作痛,你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同一个虚拟人物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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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再醒来时是躺在实验室的设备舱里,
“怎么回事?”实验助手似忽察觉到了异常,还没等玻璃舱门打开就迫不及待地寻求答案,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恍然有种不真实感,
“数据波动很奇怪。”他又接着说道,手里记录数据的笔就没停过,
“没事,就是…………”设备舱门缓缓抬起,你取下头盔,愣坐在原地,
只有旁边检测你数据同时打印出来而落了满地纸张的机器还在突兀地工作着,
见你不说话了,身穿白大褂的男子停下了手里记录资料的动作,
“不得不再次提醒你的是,内测人员同公司的协议有如实告知游戏实验内容这一项。”
他们又开始拿这样的说辞逼迫你,
为了更好地测试,他们并不会实时监控游戏里的世界。
而沈星回其实是你想隐瞒的一个支线任务的角色,
前段时间他们发觉数据异常,质问你游戏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除主线任务之外的异常人物,沈星回被系统隐藏得很好,发现他还废了实验员们不少功夫,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沈星回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中。
“沈星回好像发现了我们。”
你焦虑地不自觉扣起手指,希望他们能从你这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话里得知事情的全部,而不需要你再过多解释,
换一种说法就是,你累了。
“我还能回到游戏吗?”你从设备舱里出来,发现许是从你这里得不到很具体的描述,他们已经在看你刚才的游戏实况了——游戏实况是以你的视角记录游戏的全过程的,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看,可如今……
“目前还不确定,”实验助手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停,似察觉到你的惊魂未定,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他转过椅子朝你看了一眼,随即又开启电脑页面那一堆你看不懂的数据。
回去休息指的是回家,在接到下一次电话要求你去实验的时间之前,你没有任何办法。
回家后你就昏昏沉沉睡了去,然后是带着胃部抗议的声音醒来的,
这个世界也同游戏里一样下起瓢泼大雨,就是诸如此类的巧合,让你恍若置身梦境。
“叮——”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了起来,是心理医生发来的消息,
“昨天怎么没来?”
昨天是你例行心理检查的日子——你患有双向情感障碍。
你盯着屏幕出了神,看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然后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嘈杂的人声同汽车流在附近的马路上奔驰而过的声音一并灌入你的耳朵,忽有只停留在树枝上的鸟猛然飞起,震得枝干树叶沙沙作响。
你搭乘地铁来到心理诊室,
“我告诉过你吧?那个实验对你来说并不安全。”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将一杯热可可递到你面前,
你抿了一口,没说话。
“你的情况的确在最开始有所好转,但现在好像不容乐观吧?”
虽是疑问句,但你们都心知肚明,
“选择权在你,我无权干涉,但作为你的心理医生,我有必要提醒你。”
你点点头,拿着检查的资料出了诊室,上面赫然写着——食欲不振,体重急剧下降;失眠;内分泌紊乱;
就连你的姨妈也推迟了,
你有点无力,在医院大厅的座椅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
“今天就立春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旁边传来两三句人声,那是位笑容和睦的奶奶同她的孙女,
阳光似也听到了他们的呢喃,刚好透过落地窗洒到女孩的身上,
你将手里从心理医生诊室里带出来的糖果递给女孩,
“谢谢姐姐!”女孩的奶奶也同你笑笑,然后牵着女生进了诊疗室。
“嘟……嘟嘟……嘟……”手机震动打破刚才还很和谐的一幕,
你拿出在口袋的手机,是实验助手打来的电话,他说了一大堆你听不太懂的话,像是系统出现保护程序即将关闭,但你略过其他,只听见最后他说的,——“可以来实验了。”
你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实验室的,这距离你上一次来也仅仅过了一天不到——通常他们处理一次数据都要十天半个月。
“风险刚才在电话里都跟你强调过了,你确定要进入游戏吗?”这次来的是这次实验的主理人,他并不常出现,
他们许是看过了你在游戏里的录像,并利用了这一点,
或者说,他们确信你会选择进入游戏。
“可能会回不来,对吗?”你此时已经换好衣服躺在设备舱里了,
“但你还是来了。”主理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确信一般的笃定。
好一副万恶资本家的嘴脸,
你在心里撇撇嘴,目光扫到他身后,实验助手反倒一脸担忧,一副让你拒绝实验的表情。
你向他摇了摇头,
然后主理人替你关上了玻璃舱门,
“先生,你明知道这次实验成功的概率很低!”
“小黎。”主理人温吞着回应,“这是她自愿的,我们协议里都有写。”
然后你听见资料散落一地的噼里啪啦声,他们好像在因为你的事情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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