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微现,不待清萍入门提醒催促,万倚便整装齐备,推开门走了出来。
少卿之职在于举国巡查,东奔西走之下,这人事堂她确实很久没去了。
今日各派汇集于人事堂,只为商议詹无佑升迁一事,为师长解忧,她少不得要去一趟了。
不想也知道,今日被邀请来的众位官员不乏翘楚,她万倚不过五品,还是早早入堂候着为妙。
万倚直接让人备了马车,她走出府门,迈步上去。
清萍原本想着要随着女君一起去人事堂,正准备跟着万倚上车,不想女君却吩咐她去固海楼带份早食,还指明了就要酸菜粉条馅的包子。
清萍纳闷极了,早食为何不在府内用呢,这会儿去买,根本来不及在议事前递给女君呀。
不管清萍有几分焦急犹疑,万倚独自坐车,径自来到了人事堂前。
朱红色的堂门很是高大威严,此时堂门大开,并着左右两边巨大的石狮子雕像,一如往昔,不见丝毫变化。
有小差见她过来主动上前,听明来意后说要引她前去厅内,万倚摇了摇手给拒了。
虽这两年间常常外派离京,可她万倚自为官来,亦没少来此地,自是熟悉的,还用不着人来引路。
她举步进了人事堂大门,然后缓步向人事堂的议事大厅走去。
过了影壁,再过垂花门,朝右沿着抄手游廊前行,便来到了议事厅。
进了大厅门,只看见厅内正上方并列着三个宽扶手的椅子,两侧小一点的木椅呈两列一字排开,一直延伸到门口来。
此时大厅空旷,果然是没有一个人。
万倚在末座靠椅坐下,扥了扥官袍衣摆,便闭了眼,老僧入定似的等着了。
约摸是过了两刻,万倚听着有脚步声自远而近杂乱地响起,听声音不止一两个人。
她并未起身,只顺着厅门外望,入目便是三品芙蓉红官袍一角。
来人迈步入厅,以方知许为首,正是革新一派。
革新派由国考的寒门士子组成,近两年人数渐显,在朝中也成气候。
派中头领方知许去年成为殿士,除此之外,派内也有其他不少官员接连升迁,话语权倒也不弱。
话说这方知许,只比万倚大着三个年头,自小便有神童名。后来十三岁便应试,于他那一届国考列首入仕,为官十几个年头了。
革新派这几人也不怕予人口实,结伴而来。
进了大厅后,见万倚已在厅内,领头的方知许脚步微顿,看着她笑了笑,说道:“万少卿今日倒是不像往常一样惫懒了,当真是稀奇!”
万倚站起了身,朝方知许拱了拱手,也笑着回应道:“方大人见笑了,万某人平日里兢兢业业,可不得这样污蔑于我。”
“各派有争,从不见你万倚言于人前,借着巡查之名,半年不得见也是常事,说你一声惫懒绝对不为过。”
方知许边说边走,在左侧上首第二位落了座,他身后的三人并着万倚,也在左侧末位落座。
万倚正准备应和方知许几句,并和身边的人寒暄寒暄,拉拉交情,便听到厅外又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泱泱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