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任了先锋将军,却还是如少时那般,在她面前温言拘谨。
万倚看着面前一心只盯着桌子瞧的秦意,也不一味地等着他说话。
“我看你那坠子旧了,便换了吧。”
秦意点点头,用手握了一下那铜钱吊坠,也没有直接取下来。
“你是同白伊瑝一同到的京城吗?怎得成了她的武师傅?”见那人不答话,万倚找话题道。
秦意抬眼看了看她,似是有点犹豫,却也终是开了口:“听说她在安州与你有了交集,便应承下来了。”
闻此,万倚惊诧地瞧了瞧他。
秦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暗自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想如此明目张胆,只是确实来不及了。
他本来打算徐徐图之,只是听说已经有好几家暗自相看过她,并让妁娘递了庚帖到万府。
若再像十年前一样,退一步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看着,那此生,他还有机会再站在她身边吗?
“想见我?”万倚笑着问道。
“是。”秦意乖乖地回答道。
“那为何不直接过来找我,犯得着绕这么大一圈吗?”
“你不让。”秦意的话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你说过,若我再来找你,一次便断一指,我不敢。”秦意右手捏着左手的拇指,也不看万倚,弱弱地回复道。
万倚不再说话,沉默了下来,不期然,就想起了十年前。
秦世齐入定北军后,不久,她就离开王府。
起初秦意一有时间就来万府,跟屁虫似的随着她建府,寻人,读书。原以为日子也就这样过下去了,直到她到了入仕年纪。
那一日老定北王派人寻她过府,万倚去后,老王爷和她说了定北军方的举荐名额,言谈间想要她应下来,不用再去参加国考。
万倚也知道,这同样是秦世齐的意思,他们本意都是照拂于她。她告诉老王爷说要回去想想,便告辞离开了。
还没出王府,她便定下了念头,还是看一看自己的能力吧!便想着去回绝老王爷。
“不过一介孤女,您为何把举荐中最好的职位给了她呀?”
这是老王爷身边的侍从,从年轻时就跟着老王爷了。
万倚脚步定了下来,就站在了原地,听着答话。
“确实可惜,不过世齐来信特意叮嘱过,便当施舍了。”
言谈间无恼无怒,但是那鄙夷,听在万倚耳中,便是如滔天洪水般倾泄出来的。
她没有悄悄地离开,脚步声加重,又进去见了老王爷,开口便答应了要用军方举荐的名额。然后也她没有多做停留,径自回了万府。
同日,秦意下了学,像往常一样,带着固海楼特意买的桂花糕来见她,言笑晏晏。
她将糕点从桌上拂下,冷冷地让他离开万府,也不管他如何反应,便独自去了书房。
秦意就在那桌边站到夜半,最后一个人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秦意还是来了,就在书房门前等着见她。
万倚开了门,秦意叫了一声阿姊,笑着迎上去,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把他的手拿开,温言开口,直接指明道;“我这就是迁怒,也算是无能者的报复!秦意,你若是再过来见我,一次我便自断一指。你知道,我是做得到的。”
自此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万倚知道,错的是自己,年少的一时意气,才推开他这么久。
她抬眼又看了看秦意,开口道:“少年狂乱,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阿姊确实应该给你道歉。”
秦意抬头直视着她,他一直等着的,不是她的歉意,而是这其中含着的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