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焰被一道无形的力拖起来,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姚婪站起身,刚要伸手去扶,沈夜焰条件反射的后撤一步,脚下有了支点重心,突然又站稳了,总之就是不让碰。
姚婪的目光因为心里过度自责而显得格外漠然冷淡,实则心里早把自己又骂了个遍。
看着徒弟抗拒的姿态,姚婪伸出去想要扶人的手定格在半空,随后又莫不其然的收了回来,背在身后,悄然攥紧了拳头。
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废物,把徒弟教成了这样,不仅教不好,还护不住,自己打不说,还让他被同门欺负,搞得现在碰一下都不行,这得是被打成什么样留下的肌肉记忆啊……
“过来,再不处理,血要止不住了。”姚婪心里还烦着自己呢,皱着眉头语气不善的说了一句,随手又用灵力把沈夜焰往自己面前拽了一把。
二人相对而立,沈夜焰虽然单薄消瘦,但几乎比姚婪还高那么一些,他微微垂眸紧紧盯着面前正在为他治伤的师尊,明明是朝夕相处如此熟悉的人,怎么突然陌生了起来。
沈夜焰默默盯着他的动作,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师尊会为自己治伤。
眼瞳微动,赤色火焰转瞬即逝,随后沈夜焰便看见他师尊头顶飘着的两个大字:
【废物!】
沈夜焰自嘲的轻笑了下,他就知道,他师尊怎么可能会真心想为他治伤呢,自己什么都学不会,还被别人欺负,不是废物又是什么呢?
感觉心像被针扎了一样,隐隐刺痛,不过早已经都习惯了。
师尊无非是想把自己的伤治好后打起来更顺手吧,免得打不了一会自己又晕过去,让他感觉不到乐趣。
姚婪面上沉默淡定,其实心里慌乱极了,想着自己到底怎么做才能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
自己想要对他好的态度,他应该能看到吧?应该能懂我的心思吧?
师徒二人各揣心事,沉默不语。
伤口彻底愈合,只留一道浅浅的疤痕,日后再用些去除疤痕的药膏,应该就能完美如初了。
本来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孩子,看看现在糙成什么样了,哎……
姚婪收手,叹了口气,刚一抬眼,就对上沈夜焰落寞凄凉无情的眼。
姚婪:???
又怎么了?怎么还不高兴?
不是把他带回来给他治好了伤吗?连斗篷都给他穿了,大冷天的自己还冷呢!怎么他还是这副表情?
姚婪一脸吃了瘪的神色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蹙眉盯着沈夜焰看了会,沈夜焰眼中依然平静无波。
是自己心急了,这才刚开始对他好,不能要求太多……姚婪又开始反省,若无其事的走到一边,内心快速想着对策,似是不经意的开口道:
“咳,时候不早了,你的伤还未愈,天这么黑回去的路不好走,不如你今晚就住在为师这里……”我那还有一床被子你可以打个地铺……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姚婪又听到“噗通!”一声。
沈夜焰又跪到了地上还给他磕了一个,顺势说道:“弟子不敢!”
沈夜焰低头掩盖脸上错愕神情,这么多年他师尊也没有让他留下来过夜过,这是要把他一波带走吗?他今晚要是敢留下,明年今日就是他的祭日!
“弟子何德何能与师尊同寝,弟子还是回去了,若是师尊需要弟子守夜,弟子就在门外守着,师尊有任何需求,唤弟子一声便可。”
姚婪:……
“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又没说出口,姚婪一言难尽的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四孝好徒弟,避免他再多想,拐了个弯改了个口:“反省吧。”
说完,姚婪背手朝床边走去,看起来像是想要休息了,沈夜焰起身立马凑过去,一扶二搀,姚婪没反应过来,被他安顿坐到了床上。
姚婪:???
“弟子服侍师尊就寝。”说完,沈夜焰走到一边去倒热水洗毛巾,端着脸盆过来跪到姚婪腿边,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起手来,擦完了手还要给他擦脸,姚婪下意识抬手挡了下。
姚婪想起来了,前世自己立下规矩,每晚都要徒弟轮流来侍寝,沈夜焰不想自己两个师弟被姚婪残害,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他来,除非自己被打得实在爬不起来了,才由另外两个师弟来服侍。
“行了,你回去吧。”姚婪心乱如麻,懊恼的随意一摆手,起身走到一边去了。
“是,弟子告退。”沈夜焰很顺从的也跟着起身,毕恭毕敬的给他行了个特别标准的个礼,后退着退到门边,这才转身开门出去了。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姚婪挪步到窗边,顺着半掩的纱帘小心望出去,看着沈夜焰已经出了自己院子了,这才舒了口气。
重生的第一天,真是太不容易了!
看来得正经制定一套方案,除了给他治伤这些小事,要好好回忆回忆,这些年都对他做了什么,亏欠了他什么,把他没有的,未曾得到过的,全都补给他,最好是……
姚婪倚在窗边正看着沈夜焰走远的背影琢磨这些事呢,陡然顿住!
等等,那个是……
沈夜焰已经快拐到回去他寝室的小路上了,突然在路口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
姚婪顺着他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朝沈夜焰走去。
姚婪身体瞬间绷紧,站在窗边紧紧盯着不远处二人的举动。
是他!
自己门派内唯一的一名外门弟子,范明阳!
平时看起来笑眯眯,嘴又甜特别会说话,似乎人缘也格外的好,对谁都挺热乎。
当初姚婪也是看着他人畜无害,又一心想问道,就收了他做外门弟子,外门弟子没有拜入任何一个长老门下,只是留在凌霄派跟着一起上大课修炼。
但就是他,这个两面三刀蛇蝎心肠的小人!姚婪瞬间想起来了,后面几年他和沈夜焰走得格外的近,俩人几乎形影不离,亲近的让任何人看见都不禁怀疑,这俩难不成结为道侣了?
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方法诱骗沈夜焰,若不是他煽风点火,沈夜焰说不定还能晚几年再堕魔,说不定还能补救一下。
虽然罪魁祸首还是姚婪自己,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其中搞了什么鬼,但这个范明阳在沈夜焰堕魔路上绝对功不可没!
好你个小贼,在我徒弟成长路上给他下绊子,又在他黑化路上推波助澜,看我这一世怎么弄你!
很好,重生的第一天,我一定要横插到你们俩中间!
姚婪愤恨的从乾坤袖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咬牙切齿的将范明阳的名字写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