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连续十年在生日这天送来一束虞美人。
第一次收到花是二十岁,连睿廷出于好奇,仔细寻找了一番送礼人。结果一无所获,花店老板只说是个男人,店小没有监控,无法继续深入探查。
此后的每一年,花都是通过临时手机号预订的。
渐渐地,连睿廷只能当这是一位害羞的爱慕者。
这次再见虞美人,不知怎地,他想到了情人节餐厅的男人。
“三儿,你确认了吗?”
薛三坐到他身边,看了眼桌上的虞美人花束,点头道:“是他。”
“啧。”连睿廷抽出一支花,捻了捻花瓣,哂笑:“如果和送花的也是同一个人,十年,我和这位大人物,在微末之时,有过交集?”
薛三想起十年前的连睿廷,嘴角扬起一抹柔软的弧度:“那时候很多人喜欢你,不稀奇。”
连睿廷眯起眼,用花撩撩他的脸,反问:“一个恶贯满盈的犯罪头目喜欢我,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
薛三拿走花,凑近亲了亲连睿廷的唇,搂着腰说:“他看起来很有自知之明,只敢在背后送花。”
“不敢接近我,”连睿廷冷笑,神情不似平日的散漫,冷静严肃充盈眼眶,“那我去找他好了。”
“我找韩墨要他的动向。”
“顺便跟他说,事情结束请我吃大餐,我可是以身试险深入敌营帮他上位。”
臭屁傲娇的语气,听得薛三忍俊不禁,俯身亲吻,“嗯,他得给你磕一个。”
一个月后公海轮船拍卖会。
连睿廷借着江濂的名头登上船。一身黑色西装,系着一条红领带,量体裁衣的西装完美修饰出线条优越的身材,拨弄着腕上的红宝石袖扣,眉眼弯弯,春风拂面,举手投足净是翩翩贵公子的风度。
本就俊美的容貌难得打扮,锦上添花般秾艳逼人。
“12号包间。”同样打扮帅气的薛三把一张磁卡递给他,理了理他领带,检查里头的窃听器,低声说:“我就在外面,你小心点。”
“21号。”连睿廷看着磁卡上的包间号,轻笑了声,亲亲眉眼隐含担忧的薛三,“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薛三叹气,内心其实不太赞同连睿廷主动找上门。但不管是那人的身份,还是十年不断的虞美人,连睿廷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倾身抱住连睿廷,苦口婆心强调:“不要好奇心太重,点到为止。”
“好的,薛妈妈。”
薛三无奈一笑,狠狠咬上他的唇。
十来分钟后,连睿廷舔了舔微肿的唇瓣,单手插进兜里,迈着大长腿,悠哉游哉朝12号包间去,磁卡在他指尖翻来覆去。
12号包间内,岑拾刚料理完一个叛徒,低头擦拭双手,身边几个小弟一脸肃穆。
突然门外传来声音,他眉头一皱,就近的小弟立即起身出去查看。
门打开的间隙,一道磁性轻快的声音钻进来:“啊,抱歉,我看错了,我是21号。”
岑拾手一顿,抬眼过去却见门已经关上。某根心弦轻轻拨动了下,他起身走出去,门外的人一见他出来,笑吟吟道:“不好意思,我走错了,你的保镖大概有点误会。”
岑拾垂落腿侧的手一瞬握紧,喉咙暗暗耸动,盯着眼前明媚的笑脸,嗓子眼像是被人吸光水分,干涩得差点说不出话,“没事。”
连睿廷歪了歪头,恍然大悟:“是你,情人节那天在餐厅帮我说话的人。”
“嗯,真巧。”见惯生死场面的岑拾终是稳住情绪,勾唇:“冰淇淋好吃么?突兀打扰你们,聊表歉意。”
连睿廷微微颔首:“说来更巧,我喜欢草莓味。”
岑拾咽了咽口水,指甲紧紧掐着掌心,“是嘛,无心插柳了。”
“果然有缘的人总会再见。”连睿廷弯了弯眼。
岑拾被他的笑晃了眼,略显仓促移开时,瞥到他持着磁卡的手,腕部红了一片,脸色惊变,顾不上礼貌,一把拽到眼前:“你手怎么呢?”
连睿廷愣住,尴尬地说:“你的保镖大概以为我是坏人,想抓我来着。”
岑拾咬了咬牙,沉下脸瞪向身后的小弟,“去拿医药箱。”
小弟吓得结巴:“是是。”
“抱歉,刚才发生了点不好的事,他们紧张过头,我向你道歉。”说完岑拾不由分说地拉着连睿廷进屋。
连睿廷挑了挑眉,淡淡道:“只是红了,应该没受伤。”一进到里面,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令他的眼神冷却下来。
“他们手脚没轻没重,现在没什么,回去可能会有淤青。”背对着他的岑拾没有察觉,语气掺着几丝懊恼,像是自己做错事一般。
他把连睿廷安置在靠近阳台的座椅,蹲在他腿边。月光倾洒,为他镀上一层银辉,朦胧似幻。
岑拾看着失神,小弟放下医药箱,一时都没有反应。
“我们之前认识吗?还是,”对视片刻,连睿廷忽然靠近他,眼睛与眼睛只隔一个拳头的距离,气息如雾笼罩着他,“你在透过我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