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明清挺起腰,脸上恢复到初始的堆笑表情:“是,他年初及时发现工厂硬件安全隐患,立了个大功,本来早该晋升,但这今年业绩不错,又要应对检查,您也知道国家对环境抓得严,我们化工厂是重点审查对象,就这么拖了大半年才重提这事。”
连睿廷点点头,垂眼沉思片刻,目光骤然甩向冯明清:“你和邹城的Omega什么时候发生关系的?”
“就上个月吧,我记不太清了,也不敢回想。”冯明清瞟了眼他,肩膀又塌软下去,长长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心里总是不太踏实,一直惦记着要跟邹城谈谈,谁知谈完就发生这事,早知道还不如不谈,连检,我我不会要负责吧?”
“冯明清,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连睿廷刚想说,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回头一看,一个吊稍眼,长相精明的Omega门也不敲,气汹汹大步迈进来,触到他们显然愣住:“检察官怎么来了?”
“连检……”冯明清朝他使了个眼色。
连睿廷假装没看见,起身看向来人,以官方口吻道:“我们查到冯总与邹城有过一点交集,来了解下情况,确定只是私德问题,暂时没——”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断他的话,Omega几乎在“私德”两字出口就变了脸,毫不顾忌地甩了冯明清一个耳光:“你还敢背着我跟别人瞎搞,冯明清,谁给你的胆子,你有今天靠的是谁?不是我,你还在大街上送外卖,养不熟的白眼狼,给脸不要脸……”
“老婆我错了,”冯明清咬了咬牙,立马赔笑道歉,“那是易感期,我我控制不了。”
连睿廷看着他卑微的姿态,总算知道堂堂老总身上那股颓感从何而来。他暗暗啧了声,有模有样地劝起架:“这位先生别冲动,没完全标记的alpha确实很容易受信息素影响,总有意外。”
谁知他此话一出,Omega气上加气,重重捶了冯明清一拳,“你嫌弃我是不是?匹配度低是我的错吗?你现在才知道我们匹配度低吗?是谁一开始说爱能战胜生理本能?你怎么敢的?”
“我的错我的错……”
连睿廷默然,与薛三对视一眼,悠悠道:“两位好好谈,相伴这么多年不容易,可别意气用事,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陷入吵架情绪的两人敷衍地送他们到门口,转身又大吵起来。
连睿廷回头看他们一眼,就这轻飘一眼,没错过窝囊受训的冯明清眼底闪现与气质不符的精光。
他皱了下眉,一路深思回到车上,透过车窗望了眼楼顶,说:“找两个人分别跟他们。”
薛三嗯了声:“案子退回给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吗?”
连睿廷摇摇头:“光凭监控录像不能证明冯明清有教唆行为,也无法解释他的教唆动机。”
他琢磨了会,决定回去再仔细看看卷宗,“先回去吧。”
“明天晚上法治栏目录制。”薛三提醒道。
连睿廷一顿,捏了捏眉心,“差点忘了,那还是先准备这个吧。”
人一旦忙起来,一事接一事,丝毫不预留喘息的机会。回到检察院熬了个大夜,整理完案件稿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连睿廷瘫在座椅里休息,头脑放空一会,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录制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三儿,去一趟死者家。”
死者住处是公司配套公寓,刚升职没多久就从合租房换到单间。里面的东西不多,基本一览无遗,抽屉也只有一些日用品。
薛三扫了眼房间,信口说:“看来这人生活很随意。”
连睿廷默不作声坐在床尾,视线在房子每个角落缓慢爬行,移动到柜子旁边的装饰相框时,脑海里忽然浮现冯明清给邹城看手机的画面,一个猜想悄然冒头。
“我来吧,”薛三见他要取相框,刚想动手,电话铃声响起——杨主任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他回复了句一个小时后便结束通话,“杨主任催我们过去——”
连睿廷举着一张黑白底片晃了晃,“退回补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