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睿廷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这理直气壮没羞没燥的话,简直令人大跌眼镜,这些年他都学了些什么?
薛三面色毫无波动,扯了张纸,擦拭连睿廷唇上溢出来的茶液。
尼基塔就没这么幸运,胡子衣襟挂着几滴亮红的液体。他抓起一团纸巾,胡乱扫了几下,吹鼻子瞪眼:“米沙,你在画馆里都学了些什么?”
米沙耸了耸肩,橘子高高抛起又落下,往连睿廷身上一靠,作出小鸟依人状:“我愿意跟你回z国。”
连睿廷笑了笑,心里没太当回事,拿过他手上的橘子,两三下剥出果肉挑干净丝络,喂到米沙嘴边,“那伊戈尔不得天天想你。”
提到哥哥,米沙咀嚼的动作停滞一秒,把手盖到连睿廷掌心扣住,亲亲他的脸,长叹一口气:“异国恋真够麻烦。”
尼基塔被他这话逗笑,抹了把胡子:“就算你嫁到莫斯科圣彼得堡,伊戈尔也不会放心。”
“我可不想嫁人,麻烦死了。”
“别说孩子气的话。”
“本来就是,你看哥哥这段时间,遭罪。”
尼基塔忽然陷入短暂的沉默,微叹:“婚礼并不都是这样。”他抬手按了按边几上的通讯铃,片刻进来一个佣人,“伊戈尔还在忙?”
“是的,先生说请你们先用餐。”
尼基塔挥了下手,向连睿廷和薛三投去歉意的眼神,“明天婚礼,有很多事需要做最后的确认。”
连睿廷笑着颔首:“理解。”
尼基塔顿了顿,手指不停抚摸唇上浓密的胡子,“本来不用这么着急,米兰娜的父亲几个月前意外暴毙,没多久照顾她的管家死在房里,伊戈尔担心米兰娜的安全,便把婚礼匆匆提上日程,但他并不想简单敷衍过去,毕竟是人生大事。最近索科洛夫家上下忙成一团。”
他翻起手心,无奈道:“米兰娜父亲两年前就开始为她找丈夫,或许是已经有所预感。好在她和伊戈尔真心相爱,原本打算先订婚,没想到死亡来得这么突然。”
“米兰娜作为遗产继承人,背负几处价值极高的矿区。你们也知道近几年e国形势不好,没了父亲的女孩,就像待宰的羔羊。她父亲的那些好兄弟们不想她带着遗产,顺利嫁入索科洛夫家。”
“所以……”尼基塔扯了下胡子,脸上浮起不愿面对的怅然,“但愿明天婚礼一切顺利。”
尼基塔说这些话时,米沙异常安静,低着头,兀自把玩连睿廷的手指,躲在眉弓下的灰蓝瞳被浓密的睫毛遮住,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连睿廷斜眼看了他一会,附和了声“会的”。
又聊了些七七八八的事,伊戈尔依然没有回来,他们便没再等他,先去餐厅用餐。
席上还有几个索科洛夫家的人和伊戈尔的朋友,倒是不陌生,其中两个还算熟。
饭后他们到偏厅围坐闲聊了会,伊戈尔才姗姗出现,眉宇间蓄着不甚明显的疲惫。
一生一次的婚礼,不管背后的暗流涌动,前夜的单身派对是少不了的。
米沙全程寸步不离地黏着连睿廷,像只没安全感的小狗,主人走到哪跟到哪。
上一次因产业分配导致家里气氛紧绷,连睿廷刚好来到他身边,宽解了他烦闷的心情。
这次情况差不多,连睿廷再次出现,他几乎本能地依赖上了他。
米沙下巴搁在连睿廷肩头,看他起伏漂亮的侧脸,眼尾小痣像一颗花苞,笑起来会开出一朵小小的花。
米沙伸出手指摸了摸小痣,暗哼,这朵花怎么就不能属于我?!!
眼角皮肤有点痒,连睿廷轻轻挠了下,和一旁的薛三对视一眼,从复古法式风座椅里起身。
“你们去哪?”米沙连忙问。
连睿廷低声回:“卫生间。”
“我也去。”
米沙同样压低了声音,但三个人同时走动仍旧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道大嗓门抛出鄙夷:“米沙,你是小狗吗?一晚上没见你和廷分开过。”
米沙表情立马垮了,拧紧眉头瞪他:“关你什么事!”说话的人是他四哥,逮到机会总要刺他几句。
连睿廷抓住米沙的手,冲那人微微一笑:“我们正要去方便,请米沙带个路。”
连睿廷回头看了眼米沙,拉着他一起离开派对。
“急什么?不是还没到明天吗?”
刚迈入卫生间,急噪的声音撞上来,连睿廷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走到里面。
说话的人余光瞥见他们,匆匆对手机那头甩下一句“就这样”,目不斜视越过三人。
“他是?”连睿廷视线在那人背影停留几秒,随口。
米沙低着头:“做事的吧,我没怎么见过。”
一同来到盥洗台,连睿廷洗好手再烘干,注意到米沙嘴角耷拉,一脸丧气相。
他伸手提起米沙的嘴角,“伊戈尔结婚,你不开心?”想了想,“因为米兰娜的事?”
米沙扁了扁嘴,扑到连睿廷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锁骨,忿忿道:“你可真坏,总是能轻易知道我想什么,但是又不爱我。”
说着手越抱越紧,勒出一段完美的倒三角肩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