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须一捋,袍袖生风。
说书人在台上讲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抑扬顿挫疾言厉色天花乱坠,讲到情深处甚至语无伦次然后破口大骂起来——
讲道理,这书说得不如何。
但是看官们不在乎。
今天听这台子的说书免费啊!
台下听众闲坐饮茶,台上说书人换了口气朗声续道:“偌大江湖,放眼观去,独张三最是作恶多端——且不论其干过的小偷小摸等缺善丧德事之多,□□抢掠杀夺烧劫等大非大恶之事也干了不少。”
说书人顿了顿,蓦地瞪大了眼睛,向台下投去疑惑的眼神:“传闻中其人详俱年岁不知,但其恶迹憎名却横跨泱泱千古。此人性情难测,就是从他的下手对象来看也是丝毫不讲道理的。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小儿无不曾受其害。我想诸位也必然曾听过他的恶迹吧。”
恰有风呼来,衣袍翩飞,他借机凝了凝神,想听听台下人的反应。然后人群中便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今日的说书先生怎么有些面生?”这是有人刚过来。“哎呀!你别挤啊!踩我脚了都。”这是有人在生气。“我昨天碰……”这是……
“张三?我确曾闻其人且偶然得知些许奇谈怪闻关于他。只是此人容貌变化多端,行迹布满江湖却难寻其人,这说书人又是打哪儿听来的奇人异事?我倒是对他感兴趣了。”有人交耳谈论道。
“哈哈哈,奇谈怪闻我是没听过,但近来新出的话本里叫张三的丑角儿倒是不少。那……”
捕捉到了自己想要听的东西,说书人抖了抖耳朵,心下一喜,一瞬间狡诈地笑了出来又迅速整理好神情语气,冲台下道:“我近来听了一闻有关张三的难断之狱,且说与诸位听。”
……
瓦舍勾栏中,人头攒动。
身着青色长衫的杏眼青年四下张望着,西街香甜的云片糕勾走了他的魂儿,东边店铺里的一面书墙又迷住了他的眼,可他是个口袋一拍空空瘪瘪什么东西也买不起的小狐狸。
想吃!想看!想买!没钱!!!
“什么时候才能‘财务自由’呢?”小狐狸不禁懊恼起来。
刘书颜只告诉他财务自由后就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可这垃圾玩意儿还没告诉他怎么实现财务自由就消失了。这人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小狐狸不明白什么是“财务”,但他知道自由很好。
能在林中肆意奔跑是自由;能大口吮吸山中野果的甘汁是自由;能不被打断畅快地读完一本有趣的书也是自由。他喜欢这些事情,这些都是好事儿。所以,自由是件好事啊!所以财务自由也一定是件好事!
他想知道怎么才能财务自由,所以他得找到他。
他从这条街头走到那处巷尾,又从这处巷尾走到那条街头。
“到底在哪儿呢?”青年找得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这儿,也不是这儿——怎么这儿还是没有!!!
他今天已经找了几个时辰,但是除了疲劳与焦躁一无所获——其实,青年已经找了许多天了,找了多少天了呢?青年想不起来了,可能十几天,也可能是二十几天。他不愿去数离别后的日子,他只在乎相聚时的每一天。
可他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把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