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同你早上所看到听到的那样,你炸了我们的墙,理应赔偿我们对不对?”
夏冰听到这急了,她委屈,她知道她不占理,但这钱得找她那无厘头上司赔啊!她张口欲言,“我!我……”
刘书颜两手一挥挡了回去,“别急别急,听我说完先,来,你先喝口水。”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然后在茶水桌处坐下。
在询问得知火药是夏冰自制的后,刘书颜心里主意更坚定了,接着便是刘书颜近乎独白的一通论述。
他告诉夏冰如果她愿意入职千机阁,赔偿金免了——当然这是假的,他们自有法子去找夏冰原隶属的风雩轩要——入职后工资月结,特殊情况可以申请透支,根据工作表现会有奖金,每周工作四天半,加班有加班费……等等等等。
最后夏冰问了些问题,在最后确定千机阁还会帮她讨回两个月的工资后,两人握手以示合作愉快。
两人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从六七十年代的劳动宣传画报里抠出来的。
夏冰知道这已经是千机阁很宽容的处理方式了。而且夏冰真的很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刘书颜走出门,长长舒了一口气也叹了一口气。
根据宋青给的消息,夏冰是这儿的原住民。
她原是城南一穷苦农家的孩子,同她奶奶生活在一起。家境虽说不上好但靠着自家小园子种地卖菜也足够两人勉强温饱。
可是去年遇上了天灾,她们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包括厚袄子去换粮食,就这么一直撑到了冬月。夏冰同奶奶盖着一床单薄的被子相互依偎着取暖度过寒冷的夜。
临近腊八,天又寒了。夏冰醒来时发现自己被裹成了一个茧。奶奶隔着被子靠着她,微笑着睡着。
夏冰艰难地从被子中伸出手来轻轻晃了晃奶奶。
夏冰发现她再也喊不醒奶奶了。
奶奶年纪大了,终究没能扛过这个冬天。临走之际在意识蒙胧中她把被子全给了心爱的孙女。
夏冰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爬出被窝去到街上然后遇到一个好心人的了。好心人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那日正巧碰上她在施粥,大概是夏冰看起来实在太令人心疼了,小姐没忍住忙中抽空拉住了夏冰冻得发红的手。
然后便是奶奶简单的入殓礼,夏冰那段日子都是稀里糊涂过去的。稀里糊涂到常常不知道自己到底饿不饿,不记得到底吃没吃过饭,只记得除夕夜吃饭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喝着野菜粥看着柴火噼里啪啦。
火光只能燃出一个人的影子来,多一个都不给,夏冰只觉得它实在是小气。
为了还好心人的人情和钱,夏冰后来去了风雩轩打工当厨子——虽然那位小姐从未说过要她还,不过夏冰不想欠了她——她不能让好心人光付出没回报。
顺带一提,风雩轩是沅城除千机阁的另一个异界人士的聚集处。两者的顶头上司观念不合利益相冲,经常明里暗里互相使绊子,互往对方地盘安插人手更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不过风雩轩使的手段总是更脏些。
接着就是今日的场景。
不过明天开始夏冰就是千机阁科研部的人了——先当学生助手再来考虑扛把子。
刘书颜甩了甩脑袋想换换心情——奖金己是囊中物,他盘算着买书后存下一笔钱还能请江忽吃顿饭——江忽工作势头很足的样子,他得鼓励鼓励他。然后他搓了搓手,准备去借用千机阁的厨房。一路向外走。
在刘书颜同夏冰商谈的时候,江忽也没闲着。
月底了,他忙着算账。他学得很快,记事也清。
他一边核对着帐目一边还想着刘兴下午说过些日子没那么忙了要带他一起搞笔大的。
对于江忽“去哪搞、怎么搞”的疑问,刘兴只回答了“风雩轩”三个字就保持满脸诡异的微笑。江忽觉得刘兴期待中掺杂着些气愤。
江忽抬头看了眼办公室窗外的天色,琢磨着刘书颜大概谈完了——他也要下班了。
晚上吃鱼,吃香辣水煮鱼。刘书颜会做。
江忽最近本体越发毛绒绒的,刘书颜觉得手感非常好,他说江忽秋天得多吃点好的,不然过冬毛不够厚怕他冷。江忽翻了他一个白眼,轻轻咬了他一囗,只在手背上留下两个犬齿的印子。
呸,明明就是你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