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说的不是真话,他的肚子时不时就咕噜一下,蓝波都是听见了的。丧彪会拒绝,蓝波也是理解的——毕竟,就因为自己的挑食,就让大家冒险,也是有些说不过去。
“欸......我睡觉去。”蓝波起身,有气无力地走到个阴凉处,躺得生无可恋:“睡着好啊,睡着就不饿了。”
空着肚子去入睡,并不像蓝波想象的那么容易。蓝波躺在地上,听着滋滋咕咕的响动,从肚腩窜到胸腹,又从胸腹窜到喉咙,变成一个又酸又涨的嗝,从牙缝里漏出去,惹得嘴巴里又是酸酸涩涩的味道。
“崽子呢?”蓝波烦躁地翻了好几个身,四处张望了一下:“过来吵啊,都窜哪去了?”
“除了我,谁乐意看你半死不活的样子。”
丧彪嘴上不留情,却也起身走动起来:“对哦,是安静了许多。”
空空的宿舍区,细细听来,除了邦邦窝嗡嗡的响动,鸟叫,虫鸣,便没有其他响动了。闷热的风从楼缝里挤过来,大夏天的,无端端吹出了荒凉萧瑟的感觉。
“招呼也不打一声,不像话。”丧彪嘟哝了一句,转向蓝波:
“瞧瞧你,都是你惯的。”
蓝波躺着中枪,幽幽回头,丧彪已经昂首挺胸,肚皮咕噜噜地走开了。
“又赖我”,蓝波对着丧彪的背影轻轻啐了一下:“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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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新窝,妈妈给你买的!”
邦邦一边绕着航空箱来回蹭,一边喊斑斑过来。崭新的航空箱赫然里放着斑斑最爱的垫垫和零食。
“真的是,给我的?”
斑斑上前嗅嗅,不同于之前的垫垫,即使归了自己,上面也总是沾染着邦邦的毛发。航空箱里里外外干干净净,一毛不染。
“我已经有一个了。”邦邦钻进自己的航空箱,直接躺在里面伸了个懒腰。
“你妈妈真好!”斑斑也学着邦邦的样子钻了进去,左嗅嗅,右嗅嗅。
新窝对于斑斑来说相当宽敞,可以轻松地任由他转身,坐起,来回走动。
“你的比我的还大些!”邦邦见斑斑走来走去的新鲜样,语气酸溜溜的。
“我跟你换吧。”斑斑睡惯了阴暗的排水槽,反而喜欢紧凑些的窝。
“算了算了。”邦邦用脸蹭了蹭他的窝:“它跟我一起去过铁头鱼肚子里呢,有感情了。”
斑斑内心吃惊,但只是睁大了眼睛:“我还是离铁头鱼远一些吧。”
“真是搞不懂你。”邦邦泄气地摇摇头:“你连喷壶都不怕,竟然怕铁头鱼。”
在斑斑“无意间”说漏嘴后,邦邦已经完全明白了喷壶事件,是由斑斑一爪策划,实施,旨在救兄弟于水火中的“做好事,不留名”系列行动中微不足道的小小一件。
“害,咳咳。”斑斑已经被邦邦问烦了“劫杀喷壶”的细节,如今又扯到了喷壶,咳几声便想遮掩过去:“才不怕,瘆得慌,瘆得慌而已。”
“也是。”邦邦听说过全套加油添醋版的“猫片诅咒”,情不自禁地感慨:“还好妈妈有魔法,保护我。”
“不过,斑斑”,邦邦坐直了说:“妈妈给你买新窝了,以后,妈妈也会用魔法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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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带走蒸腾了许久的闷热,湖面上被雨点打得白茫茫一片。雨从傍晚开始下,到了黄昏,反而越下越大了。
曼巴带着剑仔和菜头带着不多的战利品回来时,脸上带着轻松——大雨洗去了黑猫的气息,也正好省去了解释毛毛不干的烦恼。
丧彪早就等在了一侧,一眼不发地把猫崽都打量了一圈。斑斑只在刚下雨时匆匆和丧彪打了一下招呼,便又窜回楼上和邦邦黏在一起玩去了。
蓝波自然是不吃这些的,有气无力地蹲坐在一旁。等三只小猫都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巴时,丧彪突然开口:
“能在树冠上连续跑的,出列!”
剑仔,曼巴毫不犹豫,一步跨出。菜头愣了一下,左看右看,也忙踩着小碎步跟他们两个蹲成一排。
丧彪看了看脑袋乱晃的菜头,发问:“菜头,你也会在树上连跳了?”
“我、我、阿嚏——”
菜头一记响亮的喷嚏,喷得丧彪一抖。
“蓝波,菜头留下。剩下的你俩,上树,跟我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