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整栋教学楼都是没有老师的,他们都在开会商讨这个意外,一个男生敲敲懂哥的课桌,“懂哥,有这种小说吗?”
懂哥从桌洞里掏出一本路边摊小说。
那男生一看名字,《归来之都市兵王》,连忙摆摆手,让懂哥换一本。
懂哥又掏出另一本《重生之成为无上至尊》。
男生甚是满意,将那书名念了出来,霎时间几乎全班的同学都围了过来,除了千客来、杨佳木、张尧三人。
男生翻开书的第一页,全班人便不约而同地读了起来,那声音比早读还统一:
“娄鸢是一位魁梧女子,身形高大强壮,双臂有力,步履稳健,身躯壮硕的好像一堵墙似的;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好一个能让华潭高中全体学生依偎的宽大肩膀!”
“妙啊,真是妙极了!”有人这么说了一句,紧接着的便是如潮水一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小说当中,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娄鸢已经从教室后门偷摸溜回来了。
待到娄鸢回到位置上长出了一口气,千客来才回过神来。她转过头,压低了声音问娄鸢;“你是修士?”
这其实是个肯定句,故而娄鸢只得点头认下。
见千客来欲言又止的样子,娄鸢以为她想问自己是宗修、隐修还是散修,于是她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知道我看着你跑过去的时候有多担心吗!”
娄鸢没想到千客来会这样说,愣了一下。
“我从记事起就跟着师父修炼,也不同生人接触,你是我来到这里后的唯一一个朋友,要是你没了我该怎么办!”知道
对方也是修士后,千客来也不装了,直接把自己身份亮了出来,只是这话说的,像个深闺怨妇。
娄鸢被这一波直接抒情搞傻了。
唯一的…朋友吗?
娄鸢从下界来到人界,粗略算算也过了两千余年了。这么多年来,她交过的朋友数不胜数,其中的大多数也都像她一样广交天下好友,剩下的那部分也只是浅尝辄止。像“唯一的朋友”这种话,娄鸢还是第一次听见。
在她发愣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人发现娄鸢回来了。娄鸢来不及继续思考,给自己掐了个隐身诀。那同学正想着告诉其他人,一晃眼,人又不见了。一定是这几天题刷多了,眼花了,那人这样想。
娄鸢刚掐的是个再基础不过的隐身诀,只藏得了形体,藏不住气息。果然,千客来把手往前一伸,正好碰着娄鸢肩膀,她轻声问:“娄鸢,你还在吗?”说完,千客来便又觉眉心一凉,想必是娄鸢又给她下了什么咒,因为接下来她又能看见娄鸢了。
娄鸢让她不要告诉别人,千客来也答应了,全然忘了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娄鸢本以为千客来这种一切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藏不住事儿,但她后来发现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上午这个意外,学校临时决定停课半天。
这可把娄鸢高兴坏了。她跑到离家老远的一家老字号糕点铺里买了几大盒家里鬼怪们都爱吃的点心,自从开始上高中后,学业繁忙都没时间给它们买礼物了。
说来也怪,这家糕点铺开了快三百余年,娄鸢也吃了这么久,店也没开过分店,但娄鸢就是没见过老板。不过这家店的味道是真不错,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过。
“终点站,井家巷,到了,请……”机械女声将娄鸢从过去的回忆中找了回来,车上只剩下司机一个活人,看上去阳气就不是很足的样子,娄鸢实在不忍心再让这个司机继续待在这里,便也就大包小包地下车了。果不其然,娄鸢刚下车,那后门就关上了,门还没关稳呢,车也就开走了。
这也不怪司机,井家巷的确是荒凉极了。再往外走点儿就出了市区,偌大的空地上也只有一栋孤零零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安置房,再有就是一块公交站牌,然后没了。
什么都没了。
娄鸢提着东西叮叮咚咚跑上楼,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觉得浑身发痛,像有人把自己全部骨头敲了一遍一样。她一头栽倒在地。
定是上午那一剑的原因,太久没修炼了,醒来后先运气两个大周天吧。
这是娄鸢在昏过去前一秒想的。
娄鸢是在热腾腾的姜味中醒来的。
她现在脑子还是昏的,勉强睁眼朝厨房看了一眼,有个人影在里面忙活。
她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墙咳了一会儿。厨房里的人听见动静,端着东西出来了。
来的是槐弗,她把姜汤碗一放,便去给娄鸢拍背顺气。娄鸢又咳了几声这才好些。她有些虚弱地问道:“阿弗,我带的那盒庆芳斋的桃酥呢?”
“在桌上的。”
“那桂花糕和红豆酥呢?”
“桂花糕还好。红豆酥倒是有些碎了,怪可惜的。”
娄鸢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又道:“家里人呢?”
她莫名其妙昏倒在家门口,现在醒了,却只有槐弗一人在这里照顾,着实有些怪。
“老梧去中央公园祈福了;召召回自家药房找方子去了;慈恩……”槐弗在说这话的时候,身上已经开始往下滴水了,娄鸢赶忙让槐弗回屋去,把身上的水抽干。
她已经恢复了一点精神。娄鸢下床打开那盒红豆酥,挑着碎成小块的,揪着槐弗煮的姜汤吃了。她看着刚才槐弗站过的地方,那儿已经积了一小滩水。她打了个响指,面前便窜出一小团火,和上午她往天上扔的那团并无差别,她神识一动,那团火就渐渐缩小、凝实成了一颗朱红色的小珠子。
那珠子刚结成,便朝隔壁屋飞去。不多时,那边就传来一声轻呼。
想必是槐弗已经看见了吧。娄鸢抿完最后一口姜汤,拍掉指尖上的点心屑。那珠子是由上古遗留在“无”的凤凰真火凝成的。最纯粹的真火是纯青色的,和凤凰死后留下的琉璃心颜色一样。她送给槐弗的只是一缕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小火苗,性温,滋润,阳气足,且不会对鬼魂产生任何伤害。
娄鸢调整坐姿,盘腿坐在床上,吐出一口浊气,开始在体内运气。
一个大周天后,她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神格少了一个!
她又用真气探了一遍,发现丢失的是鬼宿。
鬼宿本属大凶,又兼具神格,若是落到有心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娄鸢现在知道之前为什么突然晕倒了。她强压住内心的焦急和疑虑,继续运气。这一运,就是几个小时,她又做起了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