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管打了一仗叫小事?!
娄鸢看着地面上深浅不一的劈砍痕迹和沟壑中冲洗不掉的暗红血迹,就知道这里在不久前发生过战乱。
娄鸢在地狱待了近千年,别的不说,起码十八层地狱是都逛过的了,她记性也不差,也不记得这里之前有过什么战争,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在她出生前几百年罗睺与三十三重天一战,也是那一战,罗睺成为了阿修罗王。
“前段时间我们与外国地狱开战,就在这里。原因嘛,一些小事,不说也行。”
突然,娄鸢指着一道沟壑上长出的几株草,问道:“这是什么植物?”罗睺闻言凑过来看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也不认识?”罗睺见多识广,娄鸢不相信这天底下还有他不认识的东西。倒是梵衍那,顺着娄鸢手指的方向,看见了那几株草,便是很兴奋的扑上去,围着那个草转圈。
“啊,我想起来了,当初开战就是因为这个!”罗睺歪着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他道:“这种植物叫涅卡叶,意为'不可饶恕的罪过',当时那个谈判官不知怎的了,把种子扔在这里,后来被发现了还死不悔改,甚至出手伤人,不得已才开了战。”
“这顶多算一种外来入侵物种吧,有必要开战吗?”娄鸢不解发问。
“不一样,这东西邪门得很,它靠生人恶灵血肉魂魄滋养生长,到了花季叶子全掉光,它的花粉会蛊惑人心,先前梵衍那发狂就是因为把花啃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娄鸢听着罗睺将这种花的习性一一列举出来,“这玩意儿不是外来入侵物种吗?”
罗睺笑着道:“最初发现的时候找外方要了些资料。这东西无法根除,只能渐渐切断它的养料供给,如你所见,这一块儿连游魂也没有了。”
“那我的神格和这有什么关系?”娄鸢实在是想不出来了,于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罗睺。他道:“这东西最邪门的不是它的生长条件。就这么说吧,栽种之人可以通过自身血肉育苗,待到花开,所有吸入花粉的人都会受他控制。”
他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娄鸢的神格很有可能是被种下这些涅卡叶的人通过花粉给偷去了。
娄鸢仰着头听完,手搓了一个最常见的塑料密封袋,掐了一截涅卡叶的茎叶装起来,起身,拍拍灰准备走。
这是,罗睺拦住了她的去路,将一只手摊在娄鸢身前。
“还有什么事吗?”
“羽毛,你上次给我的羽毛用完了。”罗睺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侧取下一只芥子袋。
娄鸢差点忘了这茬。她把一边袖子撸起来,随后那条手臂就开始自焚起来。火光很快便消退了,刚刚还在燃烧的手臂则是变成了流动着金红色光芒的青色鸟翼,娄鸢心疼的从翼尖的地方拽下一把鸟羽,数了数,拣出几根品相看上去明显就要暗淡些的,扔进了罗睺的芥子袋里,剩下的则是收在校服隐藏的一个贴身口袋里。
罗睺见她这样扣扣搜搜的,心中不免有些不自在,酸溜溜的说道:“哟,这是在何处又有了个长期饭票了啊。那人也真是可怜喽,被你盯上,这辈子都甩不掉……了”他这话快说完的时候,娄鸢抬起一直在看翅膀尖的头瞪了罗睺一眼,踢了下脚边的石子,随后轻声道:“不是长期饭票,是个人界的修士小姑娘,我是她唯一的朋友。作为唯一的朋友,我有必要送她点礼物。”
“修士!”听到这儿,罗睺可就来兴趣了,“修为怎么样?是哪一门派的?能不能飞升成仙?”他和娄鸢,一个是阿修罗王,曾与天界为敌;一个除去六道之外,命数不定。他们自然是对“飞升”一事极感兴趣的。
“有仙缘,是否飞升,还得看她个人意愿如何。”
“要我说,当神仙有什么好的嘛。一群老不死的一天到晚中规中矩人模狗样的,还不如下来当个堕修,有你这层关系在,好吃好喝少不了的!”罗睺开玩笑的说道。
娄鸢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可去你的吧,来这下边脏的要死,替你批改公文累死累活还不是一样的。不说了,我要回去。”娄鸢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把传送阵的大概阵形踢出来了,还没等罗睺挽留,她已燃起一把火把自己给烧了。
青色火焰的外焰是橙红的,如同阿修罗殿前悬挂的鲛纱,也像她的羽毛。看着骇人,实际上烧在娄鸢身上的时候她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她有两枚神格,其中已经丢了的鬼宿是父亲赠与她的神格,而另一轸宿则是给她护命用的。她不属六道,故而行于人世需凭外力赐予她一个“人”的身份。它也可护体,便相较于鬼宿,它与娄鸢的关系是更为紧密的。正因如此,在鬼宿丢失后娄鸢也仅仅是昏迷了一会儿而已。
槐弗挂了电话,正纳闷娄鸢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卧室,她蹑手蹑脚地凑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小缝。透过门缝,槐弗看见卧室里空无一人,她不由得担心起了娄鸢,便推门进去。谁料她刚刚迈进一只脚,床边就无火自燃起来,险些烧到了槐弗。她向后退了半步,看见娄鸢的身形在火中渐渐浮现出来。待到火停,娄鸢已然安然地盘坐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闯进来的槐弗,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朝槐弗接了手机,给谁打了个电话,吩咐或是要求对方了什么事才把手机还给槐弗。
槐弗接过手机,发现娄鸢刚打的是个国际电话,她有些疑惑,娄鸢什么时候有外国的朋友了?
做戏要做全套,娄鸢第二天一早就跟着槐弗又去了趟学校。槐弗这边在提溜着假报告跟老班周旋娄鸢退学的事;娄鸢这边也不闲着,先去办公室向老班“不小心”露出了自己前两天放血割的痕迹,把老班四十好几的人吓得脸色煞白,赶紧和槐弗商量。她就回到教室,开始板着脸收拾自己的课桌。收拾完,娄鸢提着装满书本教材的帆布包,一抬头,就看见千客来斜挎着书包站在她身边。
娄鸢看了下表,道:“你迟到了?”
千客来摇头,笑了起来:“没,我退学了。”
娄鸢“卧槽”了一声,差点没跳起来,好在声音也不大,前边的同学都专注于早读,没心思去管别人。
“跟着你的。”
娄鸢听了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她凑近了些,表情有些奇怪:“不是,我退学是有事,你跟着是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