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槐弗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便暗淡了下来,连话都没说完。
槐弗看上去快不行了,娄鸢两步冲上去,用剑劈开那些藤蔓,结果藤蔓异常坚韧,娄鸢不敢用十成十的力,怕伤着槐弗,也只得砍出了几条豁口,她似乎是没想到会这样,但下一剑很快便落下了,只不过比起上一次攻击,这次剑身发青,裹挟着一层纯粹真火,效果立竿见影。
千客来见状也抽剑帮忙,老梧是个呆的,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拔出军刀。但没什么用,他想了一下,伸出早就完全树化的双手握住一截藤蔓,那截藤蔓抽动一下,然后悻悻地收了回去。
在三人的齐心协力下,解救槐弗的任务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可即便如此,槐弗还是受了很重的伤,铜镜和手电都摔在地上,铜镜的镜面裂开了几道细纹,被符纸粘着,半掉不掉。
原本千客来还想去抢救一下长乘的,但她戳了下那脸蛋子,邦硬,大罗神仙都救不回去的那种!
见槐弗从墙上掉下来,老梧马上放开手中的藤蔓去接住她,却听见“斯拉”一声,寻声看去 ,竟是槐弗被困太久,半边身子的皮囊都沾在了墙上,就快融为一体了。
槐弗是鬼,鬼没有血,所以她的伤口里流出的是她多年前身死后尸体腐烂化成的混浊脓水。
娄鸢试着把槐弗收回镜子里,但不管怎么做都,槐弗就是不能进去。
槐弗被一番折腾之后醒来,看见千客来在试着给她包扎,眼睛看上去亮晶晶的。
“......妹妹啊,没事的,不用救了。我.......咳咳咳——”槐弗突然开始猛烈地咳起来,嘴里吐出一团团浓稠黑雾。
如果有知情的人看见了,就会发现,槐弗吐出的,和之前假长乘七窍中冒出的,是同一种。
“老大......你先别急,听我说,这个藤蔓在吸食我的灵力和修为。那个山神,只是一个承载灵力的容器,他已经死了。”
“......我也快了。”
老梧却不允许她死,他仍是没有说话,只是从千客来怀中接过槐弗,将她单手圈在怀里,另一只手压入地面,化成树根,向下蔓延。
他打算吸收这山中的山野生气来医治槐弗。
“我一进到这里就被藤蔓困住了,我也想过躲回铜镜,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用......”
但这座山中的灵气在早八百年前就已经所剩无几了,现在只是一副空壳而已。所以就算老梧拼了命地从中汲取能力,也只是徒劳。
娄鸢总算从芥子袋中找出几颗疗伤的丹药,想的是泡在水里给槐弗送服的,结果结果拿着杯子去喂的时候呢,牙关早已闭得死死的了。
槐弗死了。
她没有体温,不存在渐渐变冷这一说,她的尸体开始融化,变成一滩水,从老梧的指缝中流走,渗到地底。
就这么一会儿,槐弗就消失了。除了之前她的那一部分物资,就只剩下她穿在身上的衣服了。
衣服中还有一根细绳,打了个结,感觉像是把什么东西给穿了起来。
老梧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仍保持着那个姿势。还是个孩子的千客来也呆愣在这里,她没经历过这么快的生离死别,所以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活了几千年的娄鸢见过的太多了,内心早已麻木。她很快便看见了那根细绳,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槐弗用来把自己之前送她的离火珠戴在身上用的,但为什么,槐弗死了,珠子也跟着不见了?
她在地上找了找,没有,那就说明是在藤蔓吸食槐弗的同时也被一并吸收了。
但那怎么可能!
她给槐弗的是什么?世上仅存的涅槃火和南明火的混合体!要是这么容易就没了,那她还要不要面子了!更何况南明离火对这类邪物的伤害拉满,就这么没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就是假的。
暂且不去管什么邪祟会吸收这等神火,反正还活着的三人在各想各的。
千客来不信这么好的槐弗姐姐就这么仓促地死了同时又觉得不能辜负她的牺牲,于是她开始回忆槐弗死前说的话,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能用的线索。
老梧还是一动不动,掉落的梧桐叶覆盖了还未干涸的水迹。他低垂着头,突然回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槐弗的场景。
那是一九三三年的一天,是民国二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