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鸢见他反应这么大,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突然,她好像想起来什么,道:“老梧上次也是这样的,你俩都属木,这山属土,莫不是山在吸取你们的灵气?”
娄鸢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得柳巳心急:“你先别想这么多,快把我人弄起来啊!要真是你说的那样我就快完了!”
“哦对对对!等等,我带了芥子袋,里面有之前一老道儿送的无根水,水、水呢......”娄鸢低头在袋子里翻找着,但所说的水还没找到,她就又停下来了。
“木......不是克土吗?”
她说完后,“柳巳”也停止了叫嚷,他死死地盯着娄鸢的头顶,那目光几乎要把身后的石壁给看出洞来。
“你不是柳......”娄鸢张了张嘴,但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娄鸢感到不对劲,她想说话,却发现整个人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柳巳”开始扭曲变化,最终变成了比地狱里恶鬼还要可怕上千万倍的形体。
“它”的身体变得巨大无比,娄鸢分不出来哪部分是手,哪部分是脚,因为眼前的事物像极了黑色的粘液,或是触须。交织成一片,而且内部还在不停地蠕动着、挤压着,往外分泌些看不清色彩的东西。
她的鼻尖传来潮湿的、粘稠的、在空气中不停涌动和流窜的气味。娄鸢无法描述,但闻上去绝对让她感到今生难忘。
“嘻嘻。”
“嘻嘻。”
尖细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争先恐后地挤入娄鸢的耳朵里,熟悉的声音让她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的头快炸掉了。
“你忘啦?你全都忘啦!哈哈哈哈——”又一阵声音从四周响起,娄鸢发誓,她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我没忘哦,我们都没忘。”
“.....你是谁?”娄鸢捂着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对吧?那你猜猜我是谁呢?”
声音越来越大,笑死越来越多,以至于让娄鸢都分不出里面夹杂的些许呜咽声。
娄鸢当然没忘,那一天的一切她都记得一清二楚——除了原因。
过往的一切都走马灯似的在娄鸢的脑子里过了一遍,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完整,明朗。
指甲狠狠地掐入掌心,从掌缝里渗出血来。
她罕见的失控了。
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烧灼着那团粘腻的黑色不明物体,但声音却未曾褪去,甚至更加清晰地在娄鸢的心上刻下一遍又一遍。
“娄鸢、娄鸢!你怎么了?娄鸢!”一道有些突兀的喊声像锥子一样扎进娄鸢混乱的脑子里,让她清醒了些。
是柳巳吗?
这是真的柳巳吗?
手上的力道不觉又重了几分,疼痛得以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听见了第二句话。
“你他妈的把山烧了!”
她这才从凌乱的思路中挣脱出来,火焰的温度炙烤着她的皮肤。娄鸢撑着半边膝盖,从地上站起来,空着的那一只手举起,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熄。”
伴随着单字从娄鸢的口中吐出,火焰如同它的出现一样,骤然退去了。
久蹲后猛地站起,娄鸢有些头疼。她用掌心在额头上蹭了蹭,却忘了手上还有刚刚被自己掐出来的血,在额头上抚了两道血印子。
原来,都是幻觉啊。
柳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问道:“娄鸢你刚怎么了?”
娄鸢则是看向柳巳的小腿,一言不发。
柳巳被看得浑身发麻,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干嘛,变态啊你!”
娄鸢慢吞吞地又坐了下来,道:“你没受伤?”
“好端端的我受什么伤,倒是你,突然放把火,差点把我给烤熟。”
“我.....刚才干什么了?”
柳巳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娄鸢:“老年痴呆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娄鸢点头,她的确是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陷入幻觉的。
“你不记得啦,刚刚你在找到珠子之后就跟我说了。我说你拿来给我看看,你让我自己过来。”
“嗯,然后呢?”娄鸢想,这一部分倒是和自己记得的差不多。
“然后我过来了啊,结果就看见你把手机扔在地上,人蹲在地上刨墙上的那些树根,嘴里还在念我名字。”柳巳指了个地方,“喏,你就是在那儿刨树根。”
娄鸢转头看向柳巳指的方向,那里已经被烧的一片黢黑。可娄鸢记得,那是长乘尸体的地方。
冷汗密密麻麻地爬上背脊,但娄鸢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神情。
柳巳继续说:“接着就是你抱着头,嘴里像是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你当时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怎么叫你你也像听不见的,最后就是你一把火把这些树根给烧了。但说实话,挺经烧的,这么大的火也只是变黑了而已。”
柳巳的最后几句娄鸢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抓扯着头发,迫切的想要知道“它”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那件事。知道的人应该都死了才对啊。
傀儡!
对了,傀儡!
娄鸢不顾自己刚才的一番举动在柳巳眼里变成了什么样,化出不群,握在左手,一剑劈开了包裹着长乘的焦黑藤蔓。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