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暖阳,山间还带着初雪未化的寒意,云雾蔼蔼从凌霄峰顶缓缓流过,影影绰绰只能望见远处的山头,迷雾之下,从山谷下传来幽冥的的回响,深不见底。
三年已过,今年三月初,又是凌霄峰最热闹的时候。
三大门派之一最为神秘的凌霄峰,自门派建立几千年来,出过许多天纵奇才,飞升者更是不在少数。
尽管如此,凌霄峰从不参与尘世斗争。
朝代更迭,枯荣轮回,不少门派衰落兴起,它依然在修仙界的最高处,从未变过。
据说这一切都要靠那位微尘长老,当年一人血洗上古秘境将其封印,保一方平安,为世人所叹。
本以为如此福泽不日必会飞升,却不曾想到现在依旧是大乘期。也有人说是他在秘境中创下杀孽,罪责深重,天上神仙觉得他不适合成仙。
如此众说纷纭,也没改变他是千古第一修仙者的名号。
他之后,再无人大乘。
凌霄峰的许多规矩也都是出自他手,千年无人挑衅。
比如凌霄峰选拔弟子不看根骨,只每三年会从凡间招募选拔新弟子,无数人挤破脑袋想一睹门派风光。
或敏捷,或聪慧,或勇敢,或心善……凡品格优异者,皆有机会入门修道。
只可惜进入大门前就得先过六道试炼难关:
贪、恶、嗔、痴、欲、业。
就是那位传说中大乘期的微尘长老亲自布下的。
然进入试炼,越到后面,生死不定。
有大半的人过不了第一关就灰溜溜的下山,老老实实回家耕地,有人问起,支支吾吾半天也答不出个所以然。
过了六关,剩下拥有入门资格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小到十岁孩童大到二十岁青年,都在队列之中,年纪小的走在前面。
其中有两位约莫十二岁的小孩,衣衫陈旧,看着比其他小孩瘦弱许多,不知如何找到凌霄峰入口进入试炼。大抵是天资聪慧,天定仙骨,尽也穿过层层困难和他们站在一起。
毕竟,凌霄峰从不缺天之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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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身着正青色弟子服的大师兄正领着通过试炼的新弟子上山。
他要间缀着一块木牌,上面明晃晃的刻着“司辉长老,傅钰,杜之”——想来就是这位大师兄的名讳了。
走在石阶上,有胆大的小友和他搭话:“杜之师兄,司辉长老是不是我们门派的大长老啊?”
杜之握着自己的佩剑,闻言微微偏头看向这位十四岁的新弟子,耐心解释道:“是我们门派的大长老,如果做剑修的话就能拜到他名下。”
见他回话,其他人不禁也好奇起来:“还能让我们自己选吗?!”
杜之微微一笑,给他们解释道:“当然不是,入门后会根据你们的资质分配到适合你们的派别。”
“比如司辉长老座下主剑修和器修,槿明长老主符修和阵修,祝竹长老主修药修和丹修,玄风长老主修卜修。”
等杜之一一介绍完,有人迫不及待的问:“听说凌霄峰不是有五位长老么?还有一位呢?”
门派大门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不少弟子在门张望期盼自己未来的师弟师妹。
杜之偏头一笑,解释道:“自入门十年来我也不曾见过微尘长老,听说长老已经几百年未成出过松山。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曾收徒。或许在座有机缘能拜入他门下。”
凌霄峰弟子基本在主峰,几位长老居于其他峰,只有重大事宜的时候才会来主峰。
他转身,凌霄峰主峰的大门置于众人面前,石门也掩不住它的恢宏,一门之差,那头风清明朗,日光照入两旁竹林,映衬在新人的面庞,神色中尽是向往。
凌霄峰的时间与外头有细微差别,明明日落时分,门派内依旧烈阳高照,暖洋洋的风吹在脸上叫人好不舒适。
不过天黑夜就半个时辰。
以杜之为首的几名大弟子给各位新弟子发了新门派服饰,登记,妥善安置。
宁乐见事两个十二岁的小孩,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领着他们往住处走,一边问道:“你们都多大呀?小小年纪跑来吃苦,爹娘可要担心了。”
其中一个的小孩拉着同伴的手,声音糯糯的,话却直白:“我们没有爹娘,很小就出来流浪了,看见你们的消息才来的。”
她一顿,看着他灰扑扑的脸颊,一时无言。
宁乐对这两个孩童不自觉更亲切起来,眼神温和,“你们叫什么?”
还是那个小孩说话:“他叫徐朝。”然后便没了声响。
宁乐心下明了,将他们送至住处,柔声细语道:“过两日便是选拔之日,你们且在这安心住下。”
和他们说了些规矩之后,宁乐就离开了。
徐朝已经在一旁的榻上睡着了,弟子服被放在一旁的桌上。这小孩推开窗户,看向外面,小小年纪被迫成熟,空洞的眼神出现在这双稚嫩的脸庞上,好生违和。
窗户外月色撩人,凌霄峰的夜晚温柔,轻而无声的裹住这里的一切,气候,景色,在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大门派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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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选拔这天依旧是个大晴天,全凌霄峰都热闹起来,忙着宣传自家师门。——于理修什么,还是在于弟子的选择。
不乏有成绩出众者被提前抢走,但大多数都是给他们自由选择的机会。
不一会、甚至几位长老都出来在人群中转悠,看看有无合眼缘的弟子。一时许多人都围了上去,热热闹闹的好似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