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窗间过马,匆匆马上又逢春。
在学堂过了这几年,大概是谢晏人生中最安稳的岁月。
直至今年初春,他也快十六岁了。
学堂门口的桃树花开花谢了六次,老师也从最基本的四书五经静心运气讲到了基础的阵丹剑修法。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这几年过去,连教书先生都说他从最开始的阴郁沉默变得开朗起来,替他收了不少女弟子的信件,还说他一直是他们学堂最好看的娃娃。
学堂中的同门弟子们在两年的学习后分别进入炼气期,谢晏徐朝也不例外,从十二岁开始修炼,现在仍在炼气期。只不过学堂在他们明年的这时候就要结业了,往后就是在师尊和师兄的带领下修炼。
现在已经有不少弟子经过师尊提点确定自己修的什么道,对此,谢晏对自己的未来是感到迷茫的。
因为学堂的老师不会说大道之间的利弊,这样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选择。
“谢晏!”
听见有人叫自己,谢晏转过头去,就见徐朝在学堂门口朝他招手,“走啦!回去了!”
徐朝的长相和他的行为不符,朗目疏眉,长相俊俏一双眼睛明亮透彻,嘴角噙着笑意,像是富贵人家的文人贵公子。
这几年间他们都长大的不少,许是凌霄峰灵力充沛,又或者食堂伙食太好。原本瘦弱的小可怜一下就窜到教书先生的肩膀那么高了。
不过相对于谢晏眉眼间的的凌冽,徐朝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谢晏顿了顿,起身往外走,声音平淡的应道:“来了。”
依旧是那艘画舫,在船上的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凝神炼气。谢晏能感觉到自己的修炼在缓慢的提升,师尊也多次提醒他不要操之过急。
小时候觉得从凌霄峰到松山的一路漫长无趣,现在不过也打坐一会儿的功夫。
回到松山,他们的师尊此时正在池塘边喝茶,旁边的流意在许镜生身边学唱戏——这是他前段时间偷偷去人间玩的时候学的。
许镜生默默的放下了茶杯,抬手掐了个噤声诀,整个院子瞬间清净了不少。
许镜生拿起茶杯,才看向门口的两人,笑盈盈道:“回来了?”
“嗯,师尊。”谢晏回应道。
“对了,谢晏,你的生辰好像快到了。”许镜生突然问道。
谢晏的生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后来商量了一下,就干脆把第一次见许镜生的那天定为了生辰。
“是……三月二十。”许镜生在心里算了下日子,还有五日,面上笑道:“到时候带你们下山。”
“好!”徐朝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高兴的搭上了谢晏的肩膀,问许镜生:“那我十六的时候,师尊也要带我下山!”
徐朝长的斯文,性格却很活泼,是仅次于流意的存在。
闻言,许镜生也笑了,答道:“自然。”
谢晏看着许镜生略显单薄的背影,一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今日穿了件青色长袍,手上陈旧的手串挂在手腕上一晃一晃的,衬得肤色更白。
直到两个人都消失在门口,许镜生才把流意的噤声诀解开。
流意:“你怎么办?明年他们可就结业了,你得带他们修大道啊。”
许镜生叹了口气,一脸幽怨的看向流意,“一定要这个时候提吗?”
“我其实还没想好他们两适合什么道。”
流意:“我看徐朝就挺适合坐忘道的。”
山间的风吹上来,正暖阳下,许镜生靠着椅子,转着着茶杯,“他啊,骗骗自己得了。……这个不行。”
流意刚想问为什么不行,就见许镜生已经起身,随意的挥了挥手,似乎不想多说。
“到时候再说吧,大道三千,这也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不知怎的,流意突然起好奇心,看向他:“那你呢?你是修什么道修到大乘期的?”
许镜生转身回屋,闻言只回了他一句话。
“一眼能望到头的道。”
话虽如此,许镜生还是提前准备了一番,直到二十日那晚才带谢晏和徐朝出去。
下山自然是易容,许镜生把他们变成平平无奇的长相,再画了个传送阵,转眼间便到了一个小巷子中。
凌霄峰的入门弟子前十年都很少下山,为了摒弃外界繁杂的干扰,凌霄峰规定入门弟子前十年无特殊原因不允许下山,谢晏和徐朝也不例外。
此时他们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座都城两面环山,一面平原,灵力汇聚于此,加上凌霄峰的名声,使无数修道者为之向往。
只不过千百年来这座城的样貌变了又变,无数次被攻破,宫中的钟鼓的余音未了,又将迎接下一代帝王,于是许镜生从来记不住着座城的名字。
许镜生带他们在最繁华的街道上逛了逛,还买了许多小玩意。
路过一家酒馆,徐朝好奇的停住了脚步,抬起头问许镜生:“师尊,这是干什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