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海里出来后就原路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蜡烛悉数点上,房间里顿时一片光明,仿佛刚刚在海底所见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那冰凉到手脚发麻的身体却时刻提醒着这个事实,谢晏过了很久才从恶心的感觉中缓过来了,抬头看向慢悠悠喝茶的师尊。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笛穗里会藏有那张纸条,过去肯定也有人发现了这些伪仙的真面目,只是出于种种原因,都没能走出这里。
许镜生看到那场面到没什么反应,只是生气众仙竟然为了修为干出这种事,又庆幸他当初斩断飞升之道是正确选择。
人的欲望不配长生,只会拉着三界沦为恶性的奴隶。
他心下有了一个办法,手中燃起一张传讯符,低声说了什么,符纸就在空中燃为灰烬。
谢晏张嘴想问什么,有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只能直勾勾的盯着师尊。而且师尊也允许自己光明正大的看。
许镜生神色平静,抬眼与谢晏对视,并无半点不妥:“我已经让流意赶回来,如果到时候真的碰上什么意外,你们三个就先让他带你们走。”
谢晏一听,急忙下床凑到许镜生旁边,半跪着俯低身子,仰头看向许镜生,像小猫一样挽留主人:“可是有危险你怎么办?师尊,这里的神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许镜生莞尔一笑,抬手摸了摸谢晏的眉尾,耐心安抚道:“不是还有郑志义吗?我一定会安全回去的。”
烛火已经在此刻沦为夜色陪衬,窗纸模糊的映出两道相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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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试正式结束在三天后,这期间一切都风平浪静,又或者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直到最后一天,仙门大试彻底结束,前三甲可以留在此处修炼,剩下的人不日就要启程回到修仙界。
江留上届拿了第一,这次却意外的放弃了名次,止步第五,就没再继续往前。
大家都沉浸在开心或悲伤的氛围中,只有谢晏和许镜生两个人知道,无论什么名次,都要死在这里。
他们站在高高的屋顶上,看着训练场上的人群,谢晏望向身旁的师尊,问道:“师尊,您给郑上仙传信了吗?”
许镜生摇头:“没有,他也是仙,难保不会同流合污。”
谢晏自然也知道,可此时他们还能再求助谁呢?凭他们自身又无法对抗蓬莱众仙。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明天就要“返程”了。
正一筹莫展时,许镜生先打断了他的思绪,声音平和:“先别想了,至少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剩下的交给我去想办法。”
是安慰的话,但从许镜生口中说出来仿佛就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好像已经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谢晏担心师尊安危,但见师尊明显不愿多说的模样,也只好在心底叹息,表面顺应道:“好。”
许镜生瞥了一眼阴沉的天色,身体里的傀儡符又开始作祟,似乎在提醒他约定之时就要到了。
但许镜生实在有些烦闷,暗自思考着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只是这里的神仙就好办,大不了让蓬莱仙岛换一批神仙,但如果是岛上的居民也参与了其中,那可就有点难办。
蓬莱仙岛是人仙交界处,如果事情闹得太大,难免在人间引起巨大恐慌,导致百姓对修仙者的看法改变。
水亦覆舟,到时候三界又要陷入混乱。
许镜生转头,看见谢晏还乖乖的站在自己身边目视着前方。
远处是试炼场,在本就不多的人群中一下就找到了徐朝和江留的身影。
徐朝还是一样的闹腾,在训练场上到处溜达,江留就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谢晏有时候也会羡慕徐朝的性格,把那么冰冷的江留都能变成这样,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
“怎么了?”许镜生问。
谢晏看着远处的两人,感慨道:“就是有点羡慕徐朝。”
?啊?……啊
许镜生看了看远处两人,又看了看谢晏,道:“你也有喜欢的人了?”
这下轮到谢晏大脑宕机,懵圈的看向师尊:“什、什么?”
这时许镜生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有些奇怪地看了谢晏一眼,随意道:“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是道侣。”
话音刚落,身边就哗啦一阵响,许镜生转头去看,谢晏一个没站稳竟从屋顶滑了下去!
谢晏狼狈的落到地上,抬起来的脸上还写满了不可思议。
许镜生瞧他模样单纯又可爱,蹲下身,在屋顶垂头看着他,浅笑道:“怎么,你真不知道?”
谢晏看着师尊的笑颜恍惚了一瞬,结结巴巴道:“我…他…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