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镜生太阳穴一疼,把符纸扔远了点,傅钰的脸就浮现在眼前。
他看起来神色着急,又怒气冲冲。
许镜生知道那怒气不是对他,咳了一下,尽量坐直了身体,道:“有点复杂,你听我慢慢和你讲。”
“蓬莱仙岛的灵气逐渐微弱,那岛上的神仙就心生邪念,用修士金丹化为灵力增进修为。然后就像延门那时一样,换成傀儡假冒修士返回人间。”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昨晚大半夜突然有弟子来报,说有几十位弟子突然凭空消失了,睡在床上,突然就化成一缕青烟。
一夜之间,修仙界少了上万名修士,有些小门小派一觉起来被灭门了。大门派也是损失惨重,一时间少了许多弟子,许多事程直接断了,短时间找不到人接替,上上下下乱成一锅粥。
尽管如此,傅钰还是有诸多疑惑:“那他们是怎么操控这么多修士的?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许镜生:“我来的时候给谢晏,徐朝和江留……江留是活人,我给他们下了净心术,使他们无法吸收这里的灵气。他说两次感触不同,之前吸收灵气会让人沉迷仙岛,一心想赢。我在这观察了一段时间,岛上弟子也确实如他所言。”
傅钰想到在蓬莱的弟子,问道:“其他弟子离开后会有不适吗?”
许镜生思索着回答:“江留说离开后会有段时间修行困难,捱过这段时期就好了。”
大概了解了事情始末,傅钰向后一摊,倒在椅子上,乏力道:“想不到,飞升之人也会觊觎人间这一点修为。”
许镜生放下茶杯,神色要比他平静许多,淡淡道:“欲飞升而成仙,他们的欲望是永远填不满的。”
傅钰一愣,看着他。
许镜生轻笑,对此事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低估了人心险恶,他撑着头,腕上木串给整个人添了几分神性。
“你不会真以为,人飞升之后就是神了吧。”
“……那、那不然呢?”傅钰话音一顿,“你想说众神时代吗?可真神在几万年前就陨落了,职责分配给众仙,就是飞升者。”
许镜生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复杂神色,再抬头时轻笑着,说了一句他不懂的话:
“人终究只是人。”
傅钰不懂他这话的意思,正如他突破化神时不懂许镜生的点拔,后来才恍然大悟。
他沉重的叹了口气,近两年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仿佛憔悴了不少。
他揉了揉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们正在讨论提前开启弟子选拔,估计其他门派也是这样想到。”
想到这个,傅钰敏锐的抬头盯着许镜生,严肃道:“不行,这届弟子选拔你必须出面!不然我们怎么和其他两个门派比?”
许镜生应了一声,淡淡的回他:“好,剩下的回去再说,不然我晕船了。”
然后就结束了这段对话。
空荡荡的房间,许镜生到窗边推开窗户,半空的风一股脑的灌进来,把江留收拾好的书桌又吹乱了。
许镜生没心情观赏外面的风景,转身进屋。
不一会儿一道白色声音咻的一声钻进屋里,顺带关上了窗。
流意滚到地上,掉落的羽毛在空中旋转了两圈。
它摇头晃脑的从地上爬起来,开口就是控诉:
“许镜生!你派我去的什么鬼地方!吓死我了!”
徐朝的嘴上功夫可能是被江留给传染的,一只鹤在他边上说的话抵得上谢晏,徐朝和江留三个人的声音。
“长明山那是给神鹤去的地方吗?那里又是魔障有是妖怪!”
“而且山下不知道是你镇压的什么恶兽,几万年了还没死,我一去它就闹腾!给我毛都快扒光了!和那谁一个死出!”
“那一整条山脉,这里妖魔平息了那里有出来的,幸亏我是能镇守一方的神鹤!”
“还有,那地地下到底是什么?我都不想说……你干嘛?在听我说话没有?”
许镜生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才慢慢抬眼看它,问道:“所以,你为什么回来晚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流意更来气:“昨天半夜,我本来都在半路上了,结果长明山突然发出剧烈波动,我要是不回去,估计那恶兽就冲破封印出来了!你哪还能在这喝茶,哼。”
昨天夜里?
许镜生回想了一下,昨天夜里他不是就在杀人吗?然后……
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许镜生身体一僵,突然沉默了。
流意注意到许镜生没说话,自认他无理,略胜一筹的将脖颈扬起。
“不过,现在不是仙门大试吗?你这么急匆匆地召我回来干什么?”流意问起正事。
许镜生就将蓬莱仙岛发生的事又和流意说了一遍,说的是真实版本。
听完,流意的喙都震惊的打开了,一时哑口无言。
“那、那你万一暴露了怎么办?天界会信地府老头的话吗?”流意道。
“放心,”许镜生放下茶杯,“他的实力也不弱,就是没有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