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椿奇怪地眨了眨眼。
她从榻榻米上坐起身,动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缓步到玄关开门。
门外,黑发青年笼罩在温柔的夕阳里。
夕阳似乎格外偏爱他,就连他落在她身前的影子都被光线浸染得无比柔和,仿佛圈出了一小片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太宰先生……”
月见椿轻喃着他的名字。
对上她勿忘草色的双眼,太宰唇边噙着的笑深了几许,“呀,从今天开始,我和月见小姐就是邻居啦。”
不待她应声,他便从身后拿出一只小手提袋递给她,“给,恭喜搬家。”
“谢谢太宰先生。”
这份搬家贺礼并不神秘,它没有被包得严严实实,而是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躺在手提袋里。
月见椿只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便看出这份礼物是一块图案可爱的洗碗巾。
不那么贵重,却又送得恰到好处,图案还选得极其符合她心意。
收到普通的礼物,和收到喜欢的礼物,人流露出的反应当然有一定不同。
尽管月见椿藏得很好,可她弯眸冲太宰笑时,笑容里还是掺杂了几分看见喜爱之物时才会流露的真切愉悦。
太宰理所当然地捕捉到了。
他压下上扬的嘴角,再次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只手提袋——这回的袋子比装洗碗巾的要大上许多。
“然后这个是还月见小姐的拖鞋。”
“诶……?”
他当时说“暂时不还”,原来是指这个?
月见椿呆呆地拿着太宰塞过来的袋子,脑海中第一时间涌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她下意识低头一看,发现袋子里装着一双软乎乎的绵羊拖鞋,甚至拖鞋上的立体绵羊还拥有粉色的小卷毛,手感一看就不错。
“这个是……”
看见这双拖鞋,月见椿双眼一亮。
光看她惊喜的表情太宰就知道,他买的这两份“礼物”都符合她心意,只是相比之下,她明显更喜欢这双绵羊拖鞋。
“总不能把那双跟我历经风雨的拖鞋还回来嘛,所以干脆给月见小姐买了一双新的。”
太宰给她月见椿抛去个Wink,又明知故问,想从她那里得到明确的答案,“怎么样怎么样?”
“我很喜欢哦,谢谢你,太宰先生。”
月见椿脸上晕开柔软甜美的笑容,好似连说话的声音都要甜上几分。
与之前相比,她的答案多了一串,却并非客套话。
月见椿的确很喜欢绵羊。
说起来,她的异能勉强也和绵羊有关。
都说数羊入睡——月见椿的异能叫「睡美人」,拥有一个很优雅好记的名字,实际却只有催促他人入眠的效果,简答来说就是“催眠”。
并且她的异能对作用对象还有要求:必须对她本人毫无戒心,拥有一定信任。
但凡作用对象不够信任她,她的异能就无法生效。
同为异能者,太宰多少听过月见椿的情况,“果然是因为月见小姐的异能跟睡眠有关?”
她在侦探社内使用异能的次数极少,所以他也只是听说。
听到太宰的问题,月见椿一愣。
“这个我还真没仔细想过。”她仔细思索了一番,发现这只是巧合,也或许是某种命中注定的吸引,“但我确实很喜欢绵羊,所以能收到这样的礼物特别开心。”
在表达“喜欢”和“高兴”这一点上,她永远这么直白——只要表达“喜欢”的对象并非是他。
太宰微妙地吐出一口气,没叫月见椿察觉其后的深意,“那真是太好了。”
“看来以后如果要给月见小姐送礼物,只要买和绵羊有关的就没错?”
月见椿点头,“确实是这样。”这么肯定完,她顺便给太宰开了个玩笑,“羊肉卷也不是不可以。”
“好,下次就送羊肉卷。”太宰不住点头,眸色认真,看上去真的有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诶?我开玩笑的啦——”
“嗯,我也是开玩笑的。”
揭过玩笑话,太宰不再闲聊,主动和她道别,“不打扰月见小姐了,今天好好休息哦。”
许是被他温柔的眸光所蛊惑,月见椿险些要在夜幕还未彻底降临时和他道晚安。
她嘴唇嗡动,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最后化为一个温和的微笑。
“……好,太宰先生也是。”
-
关上门后,月见椿放好洗碗巾,又拿出绵羊拖鞋放到木地板上。
她蹲下身,拿指尖戳向拖鞋前方的立体绵羊。
指尖即刻被柔软的皮毛淹没。
她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粉色绵羊脑袋,盯着这双拖鞋发呆。
软软的……
也不知道太宰是怎么买到这么可爱,手感又好的拖鞋的。
天冷了她还正好能用。
……绝对不是因为她想用他送的礼物。
想到这一点,月见椿戳绵羊脑袋的手一顿。
倒也不算是“礼物”,他只是还了她一双拖鞋。
等等,这岂不是说明,她送了他一双客用拖鞋……?
“哎……”
微妙又惆怅的叹息消散在傍晚的空气里。
-
解决好晚饭,月见椿到底还是没在与谢野晶子家过夜。
好友义正词严地用“搬家的第一个晚上怎么可以不在自己家睡”的理由拒绝她,以掩饰她想在周末熬夜,不愿意早睡的本意。
相识四年,月见椿一早看透了与谢野晶子,却也没多说什么,甚至在第二天还做了顿丰盛的午饭,馋得她抱着她直叫。
很快,繁忙美好的周末过去,工作日来临,月见椿也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仓林结花元气地和她打招呼,“月见早呀,员工宿舍怎么样?睡得好吗?”
“睡得还不错,榻榻米的味道很好闻。”
“太好了!和调查员们住在一起,月见也就不用那么担心被绑架的事了。”
“嗯,我也安心不少。”
不过对月见椿来说,解决租房问题只是第一步。
对于自己经常被绑架这件事,她还有些想法。因此午休时,她找到与谢野晶子,想问问她有没有推荐的防身术教练,或者干脆由她来教自己也可以。
然而,与谢野晶子却尴尬一笑,“你要不要去问问国木田?你知道的,我虽然有向社长学过,但……”她教人实在不太行,没这个天分。
国木田独步的体术师承福泽谕吉,之前他也有帮忙训练过中岛敦,的确是个请教防身术的好人选。
“好,我去问问他。”
这话恰巧落入刚回办公室的太宰耳中,国木田独步本人尚且落后他一步。
国木田独步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向来不让人省心的搭档兴冲冲地跑到月见椿面前,笑眯眯地指着他自己,对她自荐。
“防身术的话,月见小姐要不要跟我学?”
“诶……?”
“啊?!”
一时间,月见椿摸不着头脑的声音和国木田独步难以置信的惊呼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