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奇怪沈眠会问,在车上他说的话太密,沈眠不会察觉不出来。
但他现在是许业深,不是许沨,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肯定,既然沈眠能接受陆旻州,那就一定能接受许业深。
许沨把便当盒收进书包,不答反问:“如果我说是,你还会跟我做朋友么?”
“当然会,你是不是同性恋和我跟你交不交朋友有什么逻辑关系吗。”沈眠说道。他看向许沨,难得在递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仿佛在坚定地告诉许沨走你想走的路,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虚假,虚幻,许沨情不自禁冒出这些错觉,就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既然没有,你就别那么多废话,大大方方承认,我又不会怎么着你。”沈眠别扭地移开眼,“不过你们都爱听肉麻的话?非要听我说点我一定会跟你做朋友这种话?呵,真是病得不轻。”
难怪刚刚觉得不正常,原来是没听到沈眠怼他。许沨笑了声,觉得自己有病。
不过肉麻的话.....?许沨问:“‘当然会’算是肉麻的话?”
“不然呢。”不知不觉又把吸管咬扁了,沈眠发现自己真改不了这臭毛病,他扔掉塑料杯,托腮想了会,用公司开会的口气给许沨打了个比方,“这不就跟夫妻间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是一样的?”许沨接住他的话,又很巧妙地转移话题,云淡风轻、一派轻松地说:“这要是一样,我说我是同性恋的时候,你应该回你也是。”
说完,许沨意识到自己话里话外都有将沈眠拖下水的意思,这可不能乱想。他没给沈眠说话的机会,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去射箭吧。”
许沨走过去,后面的沈眠却没跟上。他在想别的事,许沨又是给他带果蔬汁又是带便当的,怎么就那么殷勤?陆旻州作为朋友都没给他带过饭,这样对比,陆旻州是不是就太不称职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居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但付了钱.........哦,他还没付钱,他又欠钱了。
沈眠:“……”真麻烦。
怎么回事?
沈眠把护具丢进柜台,拿走弓箭,几步跨作一大步,轻轻松松站到许沨面前,面色无语地说:“你能不能把你微信的实名认证开了?”
“怎么?朋友之间带个饭还要付钱?”许沨头也不转,眯眼射一发箭,箭正中靶心,快准稳。
看得沈眠不舒心,太装了,射箭时斜脸微眯起眸子时,仿佛蔑视一切,这种感觉太装了。
除去装感,许沨的眼睛还是漂亮的,虽然他双眼皮折痕深,但睁开眼时是非常明显的内双,上下两边的翘睫毛像一笔一笔精心勾勒上去的,根根分明。
沈眠暗暗欣赏完眼睛,又看向他的脸,许沨脸部轮廊力挺,偏向于外国人,但不明显,也许是保留了不同于国外人的内敛气质,总之,优秀的基因完美地呈现在一起。
“好看吗?”
许沨头也没往这转,只是从眼角淡淡瞥了一下,倒像是诈沈眠的。
沈眠会承认就怪了,他举起弓箭,装模作样地取箭拉弓,姿势正确,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他不作声松指射出一箭,也具有些装感。
料想之外,箭头竟然中靶了,还是七环,这可是他随随便便射的,都没用心,他已经这么厉害了吗?沈眠颇为自得,神情淡淡地跟许沨炫耀:“看我,我中了。”
口气听起来是命令,必须要让人看似的,但看脸,却又是一副求夸的骄傲脸,颇为可爱,许沨从他身上挪到靶子中心,箭确实射中七环,值得夸。
“嗯,很厉害。果然是严师出高徒。”
真幼稚。
不过——‘假正经的绵羊’,这备注没起错,沈眠就是有两幅面孔,在工作和许沨面前是一面,在许业深面前又是一副,到底哪个是真的?
许沨轻咳两声,泼了一道冷水:“今晚的俯卧撑再接再厉。”
“.........”沈眠怀疑他不会聊天,为什么一个人能把话题直接终结,多夸他一句会死?
沈眠懒得再理他,因为破了记录,他现在十分自信,已经想象到对面靶子被他射满的惨样了,他撸起袖子,再接再厉。
果然,沈眠箭飞猛进。
难道真是俯卧撑的作用?
中靶率提高了,就是莫名手疼。
沈眠摸出箭筒最后一支箭,刚射出,手肘就像被猛弹一记皮筋,痛得他呼出短短半截哼音,某个董事长硬生生咬牙忍住后半截,脸上像没发生任何事一般。
“怎么了?”微小的动静还是灌入许沨耳朵中,他走来,见沈眠抬手捂住的皮肤露出小片紫红色淤青,他当即明白什么,蹙起眉心,“不是让你戴护具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手感好,沈眠是真没察觉,太专注,也没感受到痛感。
他正疼着,还要被许沨批头盖脸质问一顿,连续中靶的好心情都得散没,他也轻轻皱了眉,声音瓮声瓮气,“伤的是我又不是你,你瞎操什么心,管好自己。”
谁知说完这句,他就被人揪住衣领,毫无尊严地半拎起来,只剩脚尖着地。
一向严格的表情管理顿时方寸大乱。沈眠:“????????”
不是,这也太没尊严了。
“你放开我,懂不懂得尊重人,你这动作什么意思,我是人不是鸡,用得着你这么揪着我走?”沈眠瞬间被怒气灌满了脑门和嘴,他从没被这样羞辱过,他是董事长,向来都是别人敬他三尺,连碰都不敢碰,许业深简直是要反天了!
衣领上的手跟鱼钩没什么分别,越挣扎越是脱不开,还有可能把自己的衣服扯破。挣扎期间他的皮鞋还被台阶绊掉一只,他的黑色西装袜水灵灵地露出来,好不狼狈。
沈眠:“..........”想死。
希望在这拖尸过程中没有人再走进来。
“先生,那里是私人场馆,您不能进的!”
?
想什么来什么?
小张张手横在场馆门口,似乎在拦人,不等沈眠看清小张前方的人,就被人捂住眼睛拖进休息室关上门,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连贯得他动腿都来不及。
丢尽脸,沈眠再也不会给许沨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