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好的,今天就到这里了,别忘了写作业。再让我发现谁早上起来抄作业,就直接叫家长啊。”
老师把手里的书本收好,在下课铃声中嘱咐一帮已经要冲出去的孩子。
班里瞬间变得闹哄哄起来,在一片喧闹声中,把书往包里一扔的王远梦回头看着自己后面空荡荡的位置。
于余一天都没有来。甚至昨天早上就没了音讯。
想到自己前天晚上去省队扔臭鸡蛋的行为,王远梦皱起了眉头,一颗心高高悬了起来。
“诶,王远梦,今天还去不去打游戏,我跟你说……”找过来的同学话还没说完,就惊讶地看见王远梦已经一溜烟的消失了在了门口,“诶?啥人哦,干嘛去了?”
王远梦一路小跑到省队门口,作为一个游戏宅还是头一次跑这么着急,等他跑到地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整话都说不出来。
“你来干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远梦一回头,正是那天从省队出来长头发打头的家伙,他吓了一跳。
可恶,偏偏在单独的时候碰到了这个他们队里最高最壮的家伙。他在三次元的技能除了吃饭睡觉,也就有个臭蛋攻击了。
郑何云看着突然变得紧绷的王远梦,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王远梦即使心里有点害怕,犹豫了一下,还是担心盖过了害怕,他鼓起勇气问道:“昨天于余跟你们起冲突了?他去哪里了?”
“你不知道啊。”郑何云抱着胳膊,打量着眼前跑得狼狈的四眼仔。
评心而论,郑何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于余。在他看来,他们这个年纪吹个牛可太正常了。谁还没说过几句大话?所以队里在排挤于余的时候他还背后阻止过,但大多数人也不是真的听他话,还是会接着蛐蛐。
不过对于有洁癖的郑何云来说,那天的臭蛋攻击简直就是噩梦,而王远梦这个罪魁祸首也被他记恨。
这个家伙真的讨厌!他好恶心!他哪来的臭鸡蛋啊!?
面上冷静的酷哥,实则心里暗暗挥舞着自己的记仇小本。
所以郑何云即使知道于余问题不大,也依旧没有告诉王远梦,而是说,“他住院了。就在旁边的第三医院。”
“医院?”王远梦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嗯。”郑何云耸了耸肩。
王远梦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于余这次难得出现的坚定眼神和他为了加入省队所做的种种努力。他是最清楚的。
因为想加入省队参赛,于余连漫画书店都不陪他去了,打游戏都断断续续,没有了之前的空闲。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训练自己,正式融入省队。但毫无疑问,自己的一时任性的行为阻碍了于余的努力。
他明明最清楚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急匆匆地向郑何云道谢,然后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王远梦不断地自责。如果因为他的任性导致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他实在是不会原谅自己。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时,已经满头大汗。他询问了前台护士,得知于余住在三楼消化内科的某个病房后,便迫不及待地跑了上去。
推开病房的门,王远梦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于余。于余的脸色苍白,本来正抬头看着病房的电视。看到王远梦进来,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你怎么来了?”于余的声音有些虚弱。
王远梦走到床边坐下,愧疚地说:“我听说你住院了,怎么回事?那帮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于余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王远梦不必自责:“我就是肠胃炎而已。跟他们赌了一把,没想到我这么厉害的人竟然输了。”于余说着话,眼神还在看向电视。
王远梦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发现电视上正是结束了比赛正在发布退役新闻的菲尔德。
那样人山人海的采访场景,实在是让人震撼。
于余看着电视出神,轻轻地跟王远梦说:“你说,世界赛场上有那么好吗?世界那么大,世界赛场上也一定很广阔吧。”
王远梦回过神来,看向他苍白的脸,抿了抿嘴唇不解道:“每年中国有多少人能成为职业运动员,又有多少能到奥运会去?你这么认真,真的值吗?”
于余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他把眼神收回来,眼睛亮亮地看向王远梦:“也许就像是罗杰去世一样,属于我的大航海时代刚刚降临呢?我觉得我现在有点理解路飞想要ONE PIECE的心情了。”
王远梦一时哑然。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病房里只剩下于余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好吧,你想去就去呗。反正还是和平时一样,借你抄作业和游戏机。”
两人相视一笑,病房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而愉快。
*
王远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于余对于游泳的发言震撼了他。
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深切地体会到梦想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成绩不错,家境也很好,即使父母常年不在身边,但是依旧物质优越,想要最新款的游戏立刻就能买。
他不理解追寻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只是一直在做别人让他做的事情。
从幼儿园开始就会有人问他:“你将来想做什么?”
他总是随便找个大多数人回答的答案搪塞。就像大多数人一样。
他会有梦想吗?他现在真的,迫切的想做什么?
王远梦叹了口气,摇摇头从自己的思绪中摆脱。不知不觉,自己又走到了省队门口。
明明已经到了下训的时间,省队训练场却依旧灯火通明,操场上,有不少和他一样大的孩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追逐着梦想。
“你怎么又来了?”正要离开的郑何云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