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茗眨眨眼:什么意思?要暗杀我?
静音033拿屏幕撞他脑壳,两排字恶狠狠地黑体加粗:这里是现代文明社会,法制咖是不能当主角的!
祝将军不为所动,竖起狐狸尾巴,机警回答:“不是的。”
温执明并未露出失望神色,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缓和下神色向他微笑:“那就好,如果这段时间有什么不便,尽管跟我说,我……”
——砰砰砰!
落地窗外狂野的敲击声打断他的话,两人一齐转头看向声源,与一个穿着邋遢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对上了眼。
温执明:流浪汉?
温大经纪人的视线下意识转向桌上一口未动的精巧茶点,却发现那人并没有看食物,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祝嘉木,露出猥琐的笑容。
温执明:……变态?
他神色严肃起来,起身拉着祝茗要换个座位,却听见年轻人讶异地小声嘀咕了一句:“二叔?”
——
“哎呀,嘉木呀,”男人走进茶馆,隔着老远就大声嚷嚷,惹来其他顾客的抱怨神色却视而不见,嘿嘿笑着走向祝茗,语气亲昵,“刚才去你家没找到你,没想到你在这享受呢,真是,也不跟二叔说一声!”
祝茗低着头没答话,他正忙着跟033意念传音,安抚刚从静音里解放出来的笨蛋系统,同时阅读电子屏幕上的信息。
【祝二刚:祝嘉木的二叔,抚养他时间最长的长辈,一个常年负债的赌徒,品行低劣,三流街头混混。】
“二叔、赌徒……”祝茗的表情有点古怪。
033:“宿主你说什么?”
“没什么,”祝茗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叫了声“二叔”,继续在脑中盘问033,“所以他来干什么?这也是剧情?”
他刚刚已经看过一遍剧本,不记得有这么一码事。
033检索原文,摇了摇屏幕:“不是,原作并没有这段时间的剧情,不过祝嘉木的个人背景里有提到他家的亲戚经常跟他要钱,还用他的身份去借高利贷。”
033顿了顿,恶魔低语:“对啦,你欠的那四万五里面有两万就是他借的。”
祝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你怎么不早说!”
他都已经还掉了!用温执明给的医药费!要是早知道,他把刀架在祝二刚脖子上也要逼他把钱还了!
033无辜:“当时是你不让我说下去的哦。”
033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自家宿主裂开的表情,无师自通地学会抢答:“我是一个邪恶的系统,桀桀桀。”
祝茗:……
系统这种东西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那个一板一眼的小系统已经埋葬在昨日了。
祝将军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但祝二刚从没正眼看过他这个侄子,毫不客气地在二人刚才的位置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口喝完,咂摸咂摸嘴,勾着二郎腿晃来晃去:“嘁,都是骗钱的玩意儿,也就骗骗你们这种小年轻。”
祝茗消化完“这个老不羞的欠我两万”的事实,忽然抬头扬起灿烂的笑脸,语气甜甜:“二叔说得对,我以后不喝了。”
033感觉代码一寒,往天上飘了飘,防止一会打起来被血溅到。
祝二刚毫无大祸临头的自觉,很满意侄子的乖巧,搁下茶杯,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和蔼微笑:“嘉木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有钱不要挥霍,不然,你怎么对得起叔叔的养育之恩?”
祝茗知道这些废话都是铺垫,低眉顺眼地答应着,等着这老不羞的放大招,心里暗中嘀咕。
——呸,什么养育之恩,就算有,祝嘉木的养育之恩关我祝茗什么事。
而祝二刚自觉感情谈得差不多,该谈钱了,于是搓搓手:“所以,嘉木,这个月你赚了不少吧?叔叔最近生意有点周转不开,你再给叔叔打点钱……”
生意,指的当然就是赌场上的生意,分分钟赔掉裤衩的那种。
祝茗在心里撇嘴鄙夷祝二刚说不出什么新鲜的,面上不显,只是低下头面露难色:“叔叔,我、我没钱……”
“没钱?!又没钱?!”祝二刚一巴掌拍在茶桌上,震得杯碟碰撞,和善的假面也随之破碎,他恨铁不成钢地尖叫起来,引得其他客人纷纷侧目,“你个小兔崽子,赔钱货,满嘴谎话!你不是明星吗?你怎么可能没钱!”
——明星?!
这种小区门口的茶馆名不见经传,居然还会有明星光顾。
早就对这边的动静好奇不已的顾客们愈发躁动,一窝蜂围上来看热闹,有人偷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录像。
而祝二刚不负他们所望,下一句话骂得更加劲爆,高高扬起右手,作势欲打。
“祝嘉木,你爹妈早死,要不是我把你拉扯大,你早就死在外头了!让你给老子孝敬点钱就推三阻四,你个没良心的小杂种,别忘了你干过什么勾当,少在这装纯!”
祝二刚罪恶的巴掌即将扇到自己脸上,祝茗两眼放光,暗暗调整重心,做好了拨开攻击并顺势倒地的准备。
033在天花板上加油助威:“祝茗,给他看看什么叫适配度99%的绿茶!让他身败名裂!”
然而另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拽去。
祝茗顺着他的力道多退了一步,恰好避开了那记耳光,也错失了卖惨良机。不过他也没有太失望,只是回头看向拉他的温执明。
青年没在看他,漂亮锋锐的眼睛盯着前方扑了个空的中年男人,眉毛微微拢起,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极不愉快的神色。
祝茗狐狸眯眼:这是什么意思?温大经纪人要英雄救美?
——
刚才一见面,温执明就不喜欢祝二刚的气质。看着豪爽,内里却很虚,两个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偷摸地打量别人,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言语间对祝嘉木也很不尊重。
碍于这是别人的长辈,他只是保持沉默,安安静静听到此刻,实在是有点忍不下去。
——这算是什么长辈?
他轻拍了下祝茗的肩膀,让他到自己身后去,抬眼时那片刻的怒意已经在他面上消散干净,对祝二刚的态度还是客客气气的:“祝先生,这里是公共场所,请注意你的言行。”
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从小到大,祝嘉木从没反抗过他的巴掌。此时听到温执明的警告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失手,他污言秽语地叫骂起来,被对方一句话卡住脖子。
“我已经报警了,”温执明说话轻声细语,叫人如沐春风,“不如等警察来了,我们坐下好好谈,怎么样?”
祝二刚进过几次看守所,一点也不想见警察,对温执明怒目而视:“你**是什么人?!老子教训自己的侄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姑且算是情敌关系。祝茗在心里自娱自乐地答,偷摸看向温执明,也十分好奇他会怎么说。
温执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旁边那桌的客人,礼貌微笑:“不好意思,请不要拍照或者录像,这会给我们造成困扰。”
对方立刻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连连道歉,并把删除的过程亮给他看。
温执明向她道谢,不紧不慢。
他这种轻视的态度让祝二刚怒火中烧,刚骂出一句脏话,青年便向他看过来,笑意温和。
“我是他的经纪人,二叔先生,”他拿出名片,“我叫温执明。”
——
祝茗始终站在温执明背后,眼神逐渐从好奇过渡到惊诧。
就算是为了安抚他,温执明本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完全可以放任祝二刚对他喊打喊杀,直到事态变得不可收拾才出来卖人情,但温执明在刚发现祝二刚的时候、祝二刚最开始表露恶意的时候,都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伸手把他护在身后。
人群中的低语变得越来越响亮。
白歌是影星,粉丝比不上爱豆疯狂——个别人比如祝嘉木除外,但国民度很高,不少人都知道他。白歌十八岁出道,一炮而红,如此成就背后,温执明占半壁江山。
别的影星会被议论背后的资本,但白歌不一样,所有人都知道温执明就是他唯一的资本。人们只会议论,温执明到底有多广的人脉,多深的背景,多狠辣的手段。
“经、经纪人怎么了,”祝二刚不知道什么叫经纪人,但从周围人的反应也看得出这是个名人,有点发怵,凭着一腔怒火愤愤道,“我是他叔叔!你管得着我吗?!”
温执明向他走近,皮鞋鞋跟敲地板的声音笑容愈发亲和:“当然了,艺人的名声、信誉和财产,都是公司重要的资源,先生,我们有强大的律师团队,如果你继续无理取闹,我会把你告到法院,让你这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
他翻转手腕,将指间夹着的名片插进祝二刚胸前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