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霄远说:“我倒觉得,不如将计就计,提前布下天罗地网,如果他真的放我走,就抓他个现行。”
……
风向一变,火灾的烟气和焦糊味吹了过来,向霄远打了个喷嚏,关上了窗。
屁股刚一沾到床边,一天的疲惫就潮水般涌了上来,向霄远也不管那么多了,蓬头垢面就和衣而卧,眼皮很快就重如千斤,睁也睁不开了。
反正明天午时死不了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绵长的呼吸中,一股热流从丹田缓缓升起,自发顺着十二正经流动起来。向霄远在睡梦里发出一声喟叹,身体舒展放松,就连脑后的肿块、背后的伤口和肩膀的拉伤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
“人呢?”程延枫微微带喘,在镇外的路上停了下来。
这条路一边是从童子山上延伸而来的树林,一边是条四五米宽的河道,那黑衣人带着程延枫四处乱蹿,最后在这里不见了踪迹。
路那边一纵列走来三个弟子,看见程延枫,纷纷行礼:“程师兄。”
程延枫还礼,问:“你们可见到一个黑衣人?”
三人摇头。
程延枫皱着眉头,看来这人没从大路走了。
“对了,你们为何在此?”
“堂主命我等查看是否有镇国公的人隐蔽在这一带,果然在前面二里地的拐弯处找到了,足有三四十人呢,林子里、河边上都有,正要回去向堂主复命。”
“明白了,你们快去吧。”
“是。”
三名弟子再次排着纵队离开。
四周安静下来,虫鸟声渐起。如三人所言,前面有镇国公的人,这黑衣人应是逃不出去,那他还能去哪?程延枫看向树林,难道这人钻进林子里去了?
如此想着,程延枫提气纵跃,几下攀上树去,还惊飞了一只夜猫子。
踏在树梢,环视四周,恰巧此时云散月清,视物明晰,一处异样的黑色布条引起了注意,程延枫循着过去,把挂在树枝的布条拿了起来,掏出火折子查看——布条被撕破的线头都还根根分明。随后,他在附近搜查,终于在一处茂密高深的草丛里找到了黑衣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黑衣傀儡人。
*
“……只听啪啪几声,那五个贼人就被一齐轰飞出去,各个鼻青脸肿!至于这铃星宫的‘天罡地煞傀儡阵’还有何妙法,且听下回分解。”
“哇——”
外面火势已经平息,悦来客栈里灯火通明,百姓们此刻都凑在这里,一人一碗茶水,围着那位有痣青年,听得如痴如醉。
青年一脚站在椅子上,一脚踩着桌子,讲的浑身冒汗,脸上还有两道抹花了的黑灰。
有人问道:“这铃星宫的傀儡人当真如此厉害?”
青年啧啧两声,说:“岂止是厉害,那是太厉害了!我敢说,不止咱们大曦,就算把附近的于罗、焉札、千哚赫、布彭等等的国家都算上,也没有哪能造出如此精妙的傀儡。”
“我可不信,哪有傀儡能自己动的,那都得像皮影似的有人操控才行。”
“你可别不信,他们的傀儡人就是这么神奇!只可惜,这种傀儡所需的用料稀少,造价昂贵,故而十分少见。”
人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最后纷纷要求青年继续讲故事。
青年“咳咳”两声,从怀里掏出一副布帛展开,站上桌子,大声道:“诸位相亲父老,小子云游各地,自有奇闻妙事与大家分享,只是还得请大家帮忙看看,有人见过画上这人吗?”
布帛展开,是一副中年女子的画像,此人眉眼柔和,发鬓齐整,气度很是端庄。
众人低声讨论,最后皆是摇头。
青年也不气恼,收了布帛,继续讲起来:“无事无事,咱们继续。上回说到,铃星宫的天罡地煞傀儡震将贼人全数击退……”
说书的声音继续,就连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听得万分专注。
直到后面传来“噗通”一声。
小二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哎呦,您怎么在这睡了?”说着赶紧跑去扶人。
陈三宝迷迷糊糊被扶起来,嘟囔道:“地动了吗?”
小二哭笑不得,拉来一张椅子给他坐,又倒了茶给他灌下,陈三宝这才清醒过来。
他刚刚太困,竟然缩在窗台上睡着了,这会儿翻了个身就掉下来了。
“多谢。”陈三宝谢过小二,随手拿出一颗银粒抛给他。
小二喜笑颜开。
此时青年正讲到精彩之处,陈三宝听着听着就入了神,便也去了困意,和他人一齐叫好。
*
卧房。
熟睡的向霄远突然睁开了眼。
有人潜进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