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小炊烟淡,牛歇犁耕慢。
一群小萝卜头穿着肚兜,齐齐咬着手指,好奇地看着村里来的陌生人——这人实在俊秀,下巴还有颗痣,好看的很,小娃娃们都挪不开眼了。
易简拿着布帛四处找人辨认。
“大娘,您见过这位女子吗?……哦,好,不好意思。”
“大叔,大叔!您见过这位女子吗?……没见过吗?……好的,谢谢。”
“这位爷爷,您见过这个人吗?”
胡子一把的老人使劲歪头,张着没牙的嘴说:“啊?蘸酱吃什么?”
易简:“这个人!见——过——这——个——人——吗?”
老人笑了:“啊,我吃过了。”
易简一拍脑门,摇摇头走开了。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鼓起勇气跑上来,拽住了易简的衣角。易简回头,见是小孩子,蹲了下来,笑眯眯问:“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呀?”
小女孩脸蛋红彤彤的,不太好意思的样子,说:“你真好看,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易简笑出了声,揉了揉小孩的脑袋,说:“我是男生啊。”
“太好了!大哥哥,你是哪里人?来我们村干什么呀?”
“哦,我是京城人士,来这里是来找人的。”
“找谁呀?”
易简拿出布帛给小女孩看,说:“我要找画上的这位女子,不过这是她年轻时候的样子了,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位老婆婆了。”
小女孩歪着头看了看,说:“这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吧?”
易简又收起了画,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找到她。”
小女孩又说:“我带你去找找我爹吧,他懂的最多,他一定能帮你找到的。”
“你爹?你爹是谁?”
“我爹就是我爹呀。”
当易简被小姑娘领着进了一座瓦房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小女孩的爹是这里的村长。
“爹!我以后要娶他当我男人!”小女孩指着易简,高昂着头,骄傲地大声宣布。
村长气地额角直跳:“浑说什么鬼话!不知羞!”
小女孩:“他好看!我喜欢!”
村长抄起扫把作势要打,小女孩立刻吓得“娘!娘!”的叫着跑开了。
村长顺了顺气,拱手道:“让您见笑了。”
易简始终十分平静,此刻笑着回应:“无妨,令爱聪慧可爱。”
村长:“我看您是江湖人士吧?不知来我们村里是有什么事?”
易简拿出布帛,简略说了自己来找人的事:“我之前得到消息,说我的这位长辈曾在这里出现过,因此我立刻赶来寻找,不知您对她有没有印象?”
村长看着画像,皱眉沉思。
易简专注地看着村长,说:“这位长辈对我十分重要,如果您见过她,哪怕只有一点点印象也好,请您一定要告诉我。”
“这个人……”村长想了想,说,“我以前确实见过。”
“真的?!”易简一下就睁大了眼,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您知道她在哪吗?”
但村长摇了摇头,说:“那是十年前了,正好是我大儿子成亲那天,她突然出现在我们村里,用一支银钗当做贺礼,在我家吃了顿喜宴,又借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
“对!就是十年前!是在一场喜宴上出现的!”易简激动起来,“她说过什么吗?比如她要去哪?或者她要去投奔谁这样的?”
村长摇了摇头:“没有,她只是说了些祝福的话,旁的什么都没说。”
“这样啊……”易简又冷静下来,“那她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您还记得吗?”
“记得,她往东北方向去了。”
易简收好布帛,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有此消息就足够了,多谢。”
村长赶忙起身扶他:“哎呀,这位少侠您客气了。”
这时,小女孩又从外面向里扒头,喊道:“大哥哥,我娶你呀!”
“叫你瞎说!”村长媳妇跑着来揪小女孩耳朵,哪知一看见易简,立刻脸色一红,动作都变得文静淑雅了,“哎呀,你们还忙着呢吧,不如我去给你们泡点茶吧?”
气得村长脸色都青了:“少侠好走,不送了!”
易简离开了村长家,又在村里找人问了一圈,没有其他收获,骑着马离开了。
姚婆婆,您会去哪呢?
易简缓缓回忆十年前的情况:从这里向东北方向去,除了当时正在闹旱灾的北方三城,剩下可以选择的地方依然十分辽阔。
好难啊。
果然还是得找人多的地方问一问才行。
那么,什么地方会一次性聚集很多天南海北的人、距离这里不是很远、能够打听到很多消息呢?
铃星宫。
*
明山山顶。
陈三宝热出了一脑袋汗,用树枝树叶编了个头环顶在脑袋上遮阳,看着向霄远在山顶四处走动,像个不知道应该在哪里打洞的大兔子。
陈三宝:“向大哥,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小山头啊?你转来转去干什么呢?你热不热啊?要不要把我的头环借你戴戴?”
向霄远停了下来,看了眼陈三宝白皙的皮肤被晒得发红,抹了把汗,说:“不用,我戴不惯。”说完又开始四处走动。
“哦,好吧。”陈三宝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上去,却被烫了屁股,“哎哟”一声又跳了下来,只好蹲在地上看向霄远继续忙活。
向霄远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