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萍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息困难。
极渊阁虽然名声很臭,但成功率始终很高,少有失手的情况。那么,拿着功法的向霄远,能躲过极渊阁的追杀吗?
自从嫁入王府,杨萍少有如此心绪不安的时候。
想起小时候和师兄弟们一起在门派里的快活日子,又想到长大后师父师娘过世、大家毅然决裂各奔东西的场景,杨萍不由神色黯然。
师门的名字,已经太久未曾被人提起了。
也不知大师兄是否还好,他知不知道他的小徒弟在外面被人追杀了呢?
想到这,杨萍突然反应过来,就算是知道向霄远被人挂榜了,以他大师兄的武功水平,怕是也难以应付极渊阁的杀手吧?不是她对大师兄有偏见,实在是,大师兄真的一直都……不太行。
杨萍赶忙抓着衣服就要穿,却发现衣服刚才被撕坏了,高声喊起来:“灵雀!灵雀!”
侍女灵雀匆匆进屋:“王妃,奴婢在呢。”
杨萍:“你去给我找身普通的衣服,不对,给我找身男装,我要出去。”
“现在吗?”灵雀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
杨萍:“就现在,快去。”
灵雀干脆应声。
大约一刻钟后,一辆挂着宏王妃标志的小马车静悄悄驶出宏王府,从大街驶入小巷,即使经过夜巡的队伍也无人阻拦,顺利抵达了一座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二层建筑。门前,“祁山派”三个字似是镶了金,即便是晚上也格外耀眼。
小车绕去了侧门,杨萍和灵雀都作男子装扮,门房见过她们的腰牌后,很快便将人引了进去。
祁山派甘城分舵的杜无思披散着头发,匆忙迎了过来:“见过宏王妃,不知王妃深夜前来……”
“假客气什么。”杨萍也不客气,给了杜无思一拳,“你我之间,何必如此?”
杜无思紧绷的表情一下就破开了,笑得格外灿烂,脸颊上显出两只小酒窝。
将人迎入屋内,触手器物皆华贵,所见装扮均精巧。杨萍示意灵雀也坐下,说:“我每次来都要感慨,你这里布置得真好,真叫人羡慕。”
杜无思用发簪随意扎了头发,笑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这里作甚?不至于要抢我东西吧?”她说着从果盘里拿了个荔枝,抛给杨萍。
“我在府里都还没吃上呢,你这倒是新鲜。”杨萍吃了荔枝,说,“我今天过来,实在是有件事放心不下,要来问问你。”
杜无思也不看杨萍,专心剥荔枝吃,抽着空说:“哦?还有你家王爷搞不定的事?”
杨萍:“是江湖上的事。”
“江湖?”杜无思手中动作停住,惊疑地看着杨萍,“你都多少年不管江湖事了,怎么如今又关注起来了?”
杨萍蹙眉,道:“此事,事关我师门……”
“你……”杜无思不说话了。她与杨萍早年相识,知她情况。当年清平七侠分崩算是江湖一件大事,自那之后,她就不再提及师门,怎么今天还主动提了起来?
杨萍笑了下,说:“无妨,已经过去十六年了。无思,你可知道《九霄飞云诀》?”
“当然,现在江湖上都传遍了。怎么,你也想要那本武功秘籍?”
“功法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拿着功法的人。”
杜无思想了想,说:“向霄远?是这个名字吧?我听说极渊阁已经挂榜要杀他取书了,难道他是你的什么小情儿?”
“你!”灵雀气得站了起来。
杨萍摇了摇头,拦着灵雀,让她坐下。
杜无思:“我就说,你个老女人怎么还能认识这种鲜嫩的小弟弟。”
“你才老女人!”灵雀气得蹦起来了。
“哈哈哈,你这侍女倒是向着你。”杜无思哈哈大笑,前仰后合,没一点女子矜持。杨萍摇着头让灵雀坐下,灵雀气得直梗脖,跺了下脚才扭头坐下,不看杜无思。
等杜无思终于不笑了,杨萍才说:“向霄远是我大师兄收的徒弟。”
杜无思这下彻底不笑了:“啊,是、是你大师兄……啊?”
杨萍垂眸不语,杜无思也就明白了。当年清平七侠各奔东西,只有杨萍的大师兄没走,守着清平门。如此说来,向霄远还得算是杨萍的师侄了。
杜无思说:“刚才是我不对,不该乱说。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杨萍说:“我知你们祁山派家大业大,我想请你帮忙,多打探些消息,若是遇到他,能帮就帮一把。”
杜无思痛快道:“别的我不敢说,面子这块我还是有几分的。你放心,我这就传令出去,肯定让人保护好你那小师侄!不过极渊阁那帮子见钱眼开的狗货,忒不是东西,只要有钱什么脏活都干。”
“那就最好不过了,”杨萍笑着说,“无思,你我之间,就不说谢了。”
杜无思摆摆手,摇头说:“你要是谢我那就是看不起我,咱俩好姐妹谁跟谁啊。”
“话既已说到这,我就再多问一句。”
“你说。”
“我……清平门现今如何?”
杜无思顿了一下,眼睛瞟向别处。
杨萍可太清楚杜无思了,她做出这样的表情,让人瞬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杨萍皱眉:“难道是我师门又欠债了?”
“哎呀不是!要是欠债就好了!”杜无思恨恨抓了两下头发,身上长虱子了似的扭了两下,破罐破摔道,“反正你早晚得知道,我就告诉你吧。一个月前,清平门不知为何遭人冲击,片瓦无存,你大师兄已经……死了。”
杨萍的心骤然一缩。
灵雀尖叫:“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