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宝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我真的没事。”
向霄远坐在陈三宝床边,把他掉落的外衣拿起来:“真的?”
陈三宝:“真的。”
片刻安静后,向霄远戳了一下陈三宝的胳膊。
“嗷——!”
惨叫声突破天际,吓得附近的人全都一阵哆嗦。
陈三宝泪眼汪汪惨声控诉:“向霄远!”
向霄远还没说话,于百泉从外面冲了进来:“怎么了?又有人打进来了?!”
然后,于百泉惊慌,于百泉惊愕,于百泉沉默——床上,向霄远一只手拽着陈三宝的外衣,一只手摸在陈三宝腿上,而陈三宝头发散乱、眼角迷蒙,含情脉脉(?)看着向霄远。
于百泉:“……”
于百泉:“所以,我没有机会了?”
陈三宝眨巴眼把眼泪忍回去,眼前却仍被糊住看不清:“谁?在说什么?”
向霄远微笑着把衣服给陈三宝披好,挡在两人中间,说:“如你所见。”
于百泉折扇“刷”地展开,捂脸,“呜呜”两声,奔逃出去。
向霄远正得意着,突然腰间剧痛,脸色扭曲着发出闷哼。低头一看,陈三宝的左手正狠狠掐在他腰间软肉上。
陈三宝咬牙切齿:“向霄远!知道我受伤还敢戳我伤口?”
向霄远强颜欢笑:“嘶嘶——不敢了。”
陈三宝加大力气,贴在向霄远耳边阴恻恻地说:“不想笑的时候不用笑哦。”
向霄远一动不敢动,只能哭丧着脸说:“不敢了,不敢了,小少爷饶了我吧。”
“哼。”陈三宝松开手。
拉好外衣,陈三宝再看向霄远,他正拧着身体揉腰,不停低声抽气。两人目光相接的一刻,都微微愣住,而后向霄远低眉耷眼地做出可怜样。陈三宝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绪,在胸膛里左冲右撞,找不到出口,最后干脆冲上了脑袋顶,莫名其妙就涨红了耳朵。
一时间,气氛变得奇怪又尴尬。
“哈,哈,哈。”陈三宝尬笑三声,“向大哥你别这样,太奇怪了,搞得好像咱俩有点啥似的。”
向霄远看向陈三宝,对方眼神澄澈,动作洒脱,除了尴尬根本没有别的情绪。
向霄远:“……”
腰疼算什么?头疼才是真的。
*
夜色降临。
锦鸿院。江湖宾客议论纷纷。
“你们有谁认识那位元宵少侠吗?他那一招可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厉害的人物不会籍籍无名的。”
“他最后去找的那人是青蚨剑陈少侠,应该是陈少侠的朋友,但这几年也没听说陈少侠与谁走得特别近呢。”
“首先,他用的是剑,如此就可以排除一多半门派了。其次,看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应该是和某位长辈一起来的才是,这次带年轻弟子赴宴的不过十几个门派……”
关于向霄远的身份,众说纷纭。货郎藏在人群里听了半天,暗暗摇头。这些人猜得也太乱了。
有人说:“可我刚才听持秋堂的人说他姓向啊?难道他叫向元宵?”
“持秋堂?姓向?”
“等等,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难道是……现在被极渊阁追杀的那位?”
众人互相看看,突然一齐说:“向霄远!”
“怪不得他那么厉害!肯定是因为九霄飞云诀!”
货郎默默吐槽:是,他那内功看着是挺深厚的,也不知道师兄怎么教出来的。
“我的天啊,是九霄飞云诀!我居然见识到了九霄飞云诀!”
货郎翻起了白眼:光有内力有什么用?刀架脖子了用内力狂喷对方吗?十霄飞云诀也不行啊。
“你看他用剑,招式那叫一个化繁为简、返璞归真、大道至简、干干脆脆……”
货郎龇牙咧嘴:夸得太过了!他有那么个剑法稀烂的师父,能学到什么?能把基础剑法用成现在这样就谢天谢地了。
二三闲聊变成了讨论大会,大家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谈论的内容也逐渐扩散,说什么的都有。货郎听得摇头晃脑,疯狂汲取江湖信息。
天色越来越晚,突然,有人说:“如果他真是向霄远,那极渊阁的杀手不会也在这吧?”
货郎猛然僵住:什么玩意?极渊阁?!
砰!乓!咚!
巨大的交战声响从后面的贵宾住处传来。
货郎心里“咯噔”一下,火烧屁股似的蹿了出去——他那不值钱的大师侄,可别年纪轻轻就步了他师父的后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