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说:“她们二位是知道了,可仍旧有强调的必要。因为爱雅并不知情。祂正在神座偷听我们的对话呢。”
尤丽丝吃了一惊,不作声了。
姬霜和妄玫也同时陷入静默。
唯有林洁妮向天空微微仰头:
“爱雅,下来吧。正如先前所言,我有事问你。关于光明女神,——我们共同的姐妹的。”
*
世人皆言,光与暗互为半身。
他们却不知晓,爱情女神才是最亲近光明女神的神明。
二位女神朝夕相处。
爱雅经常趴在姐姐光明女神的膝上,聆听祂的教诲。
相比之下,清冷孤傲的黑暗女神更喜欢独居,又对大权独揽有不小的执念,反倒与光明女神心近身远,状如知己知彼的宿敌。
光明女神对听话的妹妹说:
“爱也,惑也。
爱虽是好东西,可凡事都有两面性。”
爱雅记住了,爱有伤人的一面。
祂将自己的领土命名为“爱惑乐园”,就是为了不忘却与光明女神的回忆。
爱情女神的本质是妒忌。
祂却要消除妒忌之心,不许领导的民众因为爱而产生排他性。
在姐姐的管教下,爱情女神姑且算是一位严酷的善神。
祂梦想着永远不和姐姐分开。
但是,光明女神已经……
不会再回应祂了。
*
“大摇大摆地跑过来……平时也没见你对姐姐的事多问一句!”
回应着黑暗女神林洁妮的邀请,爱情女神拨开云层,神色阴冷,从月光铺就的长阶拾步而下。
林洁妮面容沉静,对祂的无礼不予理会,只一心质询自己的疑问:
“光明女神,我们的姐妹,发生何事了?为何我无法联系到祂?我的宣战书也没能得到祂的回复。”
祂裹着漆黑的斗篷,神秘,高贵,影影绰绰的迷雾在周身徘徊。
而爱情女神爱雅一身优雅的长袍,棉白的帽子戴在头上,帽檐一枚粉红的月亮莹莹发亮。
爱雅摩挲着那枚月亮的饰物,恨声为象征黑夜的姐妹答疑解惑:
“真正的光明女神早就死了。
现在的女神是信徒幻想出来的,是一具彻彻底底的傀儡。”
每个人心中都有他的信仰。
都有一位非具象的神明。
人们的信仰会给予真神力量,也会反过来将祂们塑造成想象的模样。
光明女神是拥有最多信仰之力的神明。
如今的祂,早已不是当初的祂了。
爱雅摊开手掌,露出一副云顶天堂的微缩景观模型。
透过祂亲手雕刻的景观,祂仿佛能够注视到已经不再对祂亲近的姐姐。
光明女神没有名字。
爱雅称呼祂为佩琪,意为“甜美的桃子”。
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因为爱雅爱吃桃子。
“你纵容了我的任性,接受了这个名字。那样的你一去不复返。我最后一次前去云顶天堂,被你赶下来了。你不允许我再叫你佩琪,也不允许我再见你的面……”
怀揣着憎恨,也蕴含着深刻的爱恋,爱雅对着掌心的模型倾诉衷肠。
在场的人将祂的低语清晰地收入耳中,只听祂把模型视作光明女神本人,喃喃自白道:
“我依恋你,所以找了替身。第一任妻子,我也称她为‘佩琪’。可她背叛了我,移情别恋,被我抹消记忆,做成了只会服从命令的人偶。”
祂不再相信爱,也对民众失去了耐心。
满岛都是爱而不得的人,是被祂强行配对的存在。
逃跑的小情侣被祂抓住,分别安排了不同的对象。
这一切,包括不停地迎娶新妻子在内,都是为了报复“佩琪”。
至于是哪个佩琪,其实祂已分不清了。
*
心形的手链在腕间发光。
姬霜低头,对准赤红的月亮观察那条手链。
她的这条刻有一个小小的字母P。
妄玫也发现了,抬起手腕。
她的那条刻有一个小小的字母A。
爱惑手链,是最后一次上云顶天堂时,爱情女神准备给光明女神的礼物。
祂被赶下天堂,恼羞成怒,自然也就把手链随便扔到一边,却不知怎么,——也许是经过海水的漂流吧,落入了商人的手中。
妄玫看着手链,若有所思:
“你有没有想过,你创造的那个佩琪,背叛了你,是因为她发现你不爱她呢?”
她在对爱雅说话。
姬霜也应和着妻子,对偏执的爱之女神说道:
“爱不爱,枕边人感受得最清楚。你不爱她,她另找出路也无可厚非。”
爱情女神自顾自地吐露了真相,犹如卸下了一副重担。
祂长出一口气,不屑与半神对话,只摘下帽檐的月亮。
那是一把可以变大的竖琴,也是光明女神送祂的武器。
黑暗女神林洁妮向前一步,和祂对峙。
尤丽丝恰到好处地赶上时机,突破了结界,也传送到林洁妮的旁边,一同向爱雅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