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端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加了一句:“我想,阿音你不会介意的吧。”
您都不称本王以示歉意了,我还能介意吗?
“臣自然不介意。”
端王果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想了想,说道:“信臣就不写了,殿下在信中代臣问候镇远侯一声即可。臣虽然不是官员,但为了镇远侯好,让他以后还是不要再给臣写信了。所幸,他也快回来了,有什么话当面说的好。”
端王笑道:“阿音所言甚是,这红锦布包里装着他给你的东西,连本王也不知是什么。你拿着这个有些显眼,正好本王也有几件好玩的东西送你,不如一会儿让人一同抬到你府中如何?”
我自然同意。
出了宣德宫,我怀揣着褚祁峰给我的信,心里乱糟糟的,一路往外走。宣德宫到宫门的路我是走熟了的,小太监跟着我,一路慢慢行去,转过宫墙时却突然撞见了一个人。
温若云穿着青色的袍子,外头披着蓝色锦鼠披风,领子上一圈白色的兔毛,衬得他面如冠玉,真是一个浊世贵公子。我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偏偏遇见了往后宫探亲的他。温若云看见我,弯腰行了个大礼。我点点头,就要越过他走过去,不想他却叫住了我。
“王爷听说了吗,镇远侯大捷,不日就要班师回朝了。”
看来韩丞相的建议还挺有效,半天的功夫,消息都传到后宫了。
“本王一向不关心朝堂上的事情,消息自然没有温公子灵通了。”
温若云虽然素有才名,但都是吟诗作画一类的,他身体不好,既不入仕也不考功名。每日诗酒风流,又加上他有一副好相貌,满京中谁不知道小温公子的才华。我跟温若云因为褚祁峰的事情,一向不对付。从前温若云从不主动招惹我,一副孤傲清高的样子,不想今日主动和我攀起话来了。
“中秋宫宴上本想与王爷敬一杯酒,不想王爷敬酒的人太多,还没有轮到温某,王爷就醉了。”
这是说上次褚祁峰的手下灌我酒的事,这小心眼儿的,都多少时候了,怎么还记着呢。要不是我大病初愈没精神,高低给你整两句。
“原来那个人是小温公子啊,本王当时实在醉得不得了,没看清。说起来,若不是镇远侯眼疾手快扶着我,恐怕本王就要摔倒了。”
不好意思啦镇远侯,谁让你给本王写信,让本王担着那么大的风险,气气你的心肝也不为过吧。
果然温若云脸色阴沉,看着我不说话,我心情大好,头也不疼了,笑吟吟的回望着他。
温若云死盯着我,半晌说道:“王爷不知道吗,镇远侯这一回来就要尚公主了。哦,我忘记了,王爷一向不关心朝堂的事情,自然不知道这样的大事了。”
我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等我半天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么一件事啊,温若云你可真有出息。不要说褚祁峰尚公主,他就是尚主公跟咱也没啥关系了。我早就看开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满大街都是。以本王的条件,那还不是想找几个就找几个。
“哦?我一直以为镇远侯是要和小温公子成亲的啊,没想到居然要尚公主了。”
大概是我故作惊讶的太明显了,温若云的脸已经不是阴沉了,简直称得上是冷若冰霜。
“这不过都是谣言,倒是王爷可是实打实的为褚将军吃过生子药。”
我赵某人已然不是从前的赵某人了,现在的我强的可怕。想刺我?你还太嫩啦。
我摆摆手,说道:“无妨,本王吃了药,不论跟谁成亲生的都是自己的孩子。虽然跟镇远侯无缘,但本王以后和自己的王妃双宿双飞,也不失为一对神仙眷侣啊。”想想就开心。
温若云冷笑道:“王爷好度量。”
我微微一笑,道:“不及小温公子。”气死你。
与温若云不欢而散后,我坐在马车上把褚祁峰的那封信掏了出来细细读了一遍。这封信显然是匆忙间写成的,想必他在前线杀敌,难有片刻闲暇。能在天子近臣的监视下完成这样一封私信,的确不容易。我将信又塞回了胸前的口袋里,端坐在马车上冥想,褚祁峰回朝只在半月之间,虽然北疆离京城不过五六日的路程,但月余就将夷荻王收拾的服服帖帖,褚祁峰实在了得。
一路上我神游天外,不知不觉到了府门口,我下了马车,看见来福皱着一张脸站在大门口等我。
来福一看见我就赶紧跑过来扶着我。
我一看见他那苦哈哈的样子,就乐了。
“爷也没说让你在门口等啊。”
来福苦兮兮在我耳边说道:“爷,大爷来了。”
我一愣。
“谁?哪个大爷?”
来福望着我,说道:“南边的孙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