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祁峰说道:“那药是胡应钦送给你的?”
我一愣,说道:“正是。”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褚祁峰话里有话,我见他不再说话,摆摆手出来了。
周祺一路上嘟嘟囔囔,无非是觉得这两人搅了他的好心情,连着我也数落了一通。我看了赵宗泽一眼,对周祺说道:“阿祺,你这话也有些过,褚祁峰怎么说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好就与人掉脸子。”
周祺气呼呼道:“他算哪门子的救命恩人,没有他,还没有这许多是非呢。”
我想了想,说道:“就算是有是非,也是我主动寻上来的。我有时候想,若是当年我肯听父亲的话,或许也没这些事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人若总是往回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从前就是执念太深,若是我能早些看破,如今也许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周祺听了我的话,一言不发,只是细细地打量我。我被他看得发毛,笑道:“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周祺吸了一下鼻子,说道:“我就是想,你也太憋屈了些,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的。”
赵宗泽听了这话,在一旁连忙说道:“阿祺,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与褚将军可不一样……”
周祺看了一眼赵宗泽,无奈说道:“谁说你来,什么事你也要插一脚。”
我实在不忍心打扰这对鸳鸯,下午早早就回了府,椅子还没有坐热,来福就进来说,褚祁峰要求见。他是在我身边安了眼线不成,就是跟着也没有这么紧的。我想了想,还是起身换了衣裳出去了。
还是那间书房,褚祁峰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我一进去,他就站了起来,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心里有几分不耐烦,总被人这么瞧着,像是看猴儿一样,真是让人烦躁。
我朝褚祁峰拱了拱手,在主位上坐了。褚祁峰这时候倒不看我了,只是依旧一言不发。
我等得不耐烦,索性开口问道:“不知将军此来所为何事?”
褚祁峰这才看着我,半晌开口说道:“你怎么不问问温若云今日为何与我同去玉春坊。”
我奇道:“这话本王却不明白,玉春坊人人都去得,难道将军和小温公子就去不得么。再说,这是将军和小温公子的私事,本王似乎也不好多打探。”
褚祁峰沉声道:“原来王爷是这么想的。”
这话我就更不明白,难道我这么想不对么。褚祁峰总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特地跑到我府中对我兴师问罪,莫说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就是这样的人,也不该对着我撒气。
我说道:“将军总不会是因为这件事特地来问本王的罪吧。”
褚祁峰说道:“也不全是,当然还有程国公府的事。”
我一愣,说道:“这又关程国公府何事?”
褚祁峰说道:“我今日是偶然遇见温若云的,他说你在玉春坊买醉,我就随他来了,没想到你果然在此。我本想等你身子再好些再把那方子拿给你,没想到倒让胡应钦钻了个空子。你若是因为这两件事对我态度冷淡,我实在冤枉了些。”
若不是我已经对他死了心,今日他这番话还真能唬住我。
“我一直很好奇,”我看着褚祁峰慢慢说道:“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这么吊着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苏真劫持我,温若云是内应,现在苏真生死未卜,温若云却实打实的在我跟前。我知道,你对这个小温公子是有些情意的,我早说过,你要保的人我是不会动的。我算是死里逃生,早不把从前的事放在心上了,我劝将军也忘了过去吧,有什么不妨与本王开诚布公的谈,但能做到,我绝不会不卖将军面子。”
书房里简直落针可闻,褚祁峰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我何尝想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不是他旁敲侧击,怎么也不肯放过我,我倒愿意大家装得和和气气的。
从前我父王还在的时候还有人护着我,如今连他也离我而去了,这世上还有谁会为我遮风挡雨。不管是褚祁峰的愚弄还是温若云的挑衅,我都不想计较了。为了褚祁峰我已经失去了太多,执迷不悟是需要本钱的,我早就输光了筹码,还谈什么以后。
“你想摆脱我,开始新的人生,”褚祁峰的声音像是含着冰碴子,“所以,总是把我推给不相干的人,不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肯接受我。我早知道让你知道这一切会是这样,所以我迟迟不肯……”
他没再往下说,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这幅样子,却无端让我有些害怕。我没料到他会是这幅反应,这实在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干笑一声,说道:“说起来,是我扰将军太过,才生出这许多事端。若是有机会回到从前,我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不知进退。”
褚祁峰突然抬起头,朝着我无声的笑了笑,一字一句道:“若是我不同意,非要和你纠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