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週有专门的皇子居所——撷芳宫。
轩辕上虞和轩辕歆虽然是皇后所出、但按照大週的律例,他们都是在撷芳殿长大的。六岁之前、只每月有一次机会去皇后宫内问安的机会。
皇后从未对此有过任何微词。
谁都知道皇后淡泊避世、贤良大度,从不争宠、协理后宫也是公允厚道,在后宫及朝野都很有些贤名。轩辕上虞刚出生就被抱走,皇后一个月才能见一次自己的儿子,但她并没有因此抱怨过陛下一句。
熬过了三年,才有了第二个儿子——轩辕歆,也是一出生就被送去撷芳殿,但只这一次,皇后破天荒地求了圣旨,让皇帝允她探视的便宜,皇帝自然是允了。
可能是小儿子更得父母疼爱一些,轩辕歆虽名义上住撷芳宫但其实却是被被皇帝养在身边。皇后娘娘虽然不是日日探视、但每月轩辕歆在撷芳殿的日子里,她也能有三五日过去瞧一瞧的。
轩辕上虞和轩辕歆长大以后,皇后倒是少操了这方面的心,两个孩子可以自由来皇后宫里请安。轩辕上虞还会尊着太子的规矩,每月三次,例行问安;轩辕歆则是三天两头会跑来,除非又有什么时兴的玩意儿绊住了他的脚。
“蔷蘼姑姑,歆儿来啦,歆儿来吃你做的八珍糕啦……”
轩辕上虞牵着轩辕歆的手,刚跨进秾华殿的院门,歆儿就开始喊上了。
蔷蘼姑姑在殿外,听到声音,笑着朝他们迎过来。
一位穿戴素雅却矜贵的女子,款款从殿内走出来。
“母后!”
歆儿撒丫子就跑,轩辕上虞都没拉住他。
再一回神,发现歆儿已经将皇后纤腰抱了个满怀,边抱边嚷嚷:
“母后,母后,歆儿好想你好想你……”
轩辕上虞看着母后难得露出的笑容,有点羡慕。
在轩辕上虞的印象里,母后很少笑。
即便是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是严肃的、甚至是苛刻的。
只有一次,自己的老师和教导自己骑射的将军,在母后面前对他赞不决口的时候,轩辕上虞才难得在母后的脸上看到过一次轻轻浅浅的笑容。
但也不及这一次。
轩辕上虞一直觉得母后不爱笑,是因为她过得并不好。
虽有皇后的尊荣和协理后宫的大权,但谁都知道皇帝更宠爱贵妃、日日留宿膺福殿、几乎从不来这皇后所居的秾华殿。
母后想来心里也是苦闷的,过得并不算如意,才会生出这样冷淡疏离的性子,不愿轻易笑一笑的。
“太子殿下也来了,快给皇后娘娘请安呐。”
蔷蘼姑姑的一句话将轩辕上虞的思绪拉回来。
轩辕上虞躬身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安好。”
轩辕上虞规行步矩惯了,阖宫无不夸赞太子的礼仪。即便是在父皇和母后面前,他也不会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见哥哥行礼,歆儿也松开抱着皇后的手,也装模作样地拜了一拜:
“歆儿也给母后请安。”
皇后先是拉了歆儿的手,语气也温柔了几分:“好孩子,平身吧。”
又对轩辕上虞说:“太子也免礼罢。”
轩辕上虞平身。
皇后拉着歆儿的手,与台阶下的轩辕上虞相对而立,问道:
“近日功课可有懈怠?”
轩辕上虞答:“儿臣日日不曾懈怠、课业没有落下。”
皇后又问:“武艺可有退步?”
轩辕上虞再答:“儿臣日日早起练习、未曾退步。”
“那就好。”皇后的语气也软了一分,“你父皇既解了你的禁足,之后你也不用拘在青宫里闷头练习了,功课武艺还是要多去请教你的老师……”
轩辕上虞躬身称是。
皇后又说:“本宫这里无需挂念、太子既请过安了,便回去吧。”
轩辕上虞愣了一下,轩辕歆也愣了一下,疑惑地抬头:
“母后,哥哥不在这里用膳吗?”
蔷蘼姑姑也上前:
“已经到午膳时间了,就让太子殿下留下用膳吧。”
皇后恍然,问轩辕上虞:
“太子想在这里用膳吗?”
平常的这种时候,轩辕上虞会回答不必。
他每次来请安,母子之间惯常的几句问答之后,轩辕上虞便会离开。他不喜欢在母后身边呆太久,他直觉母后也并不喜欢跟他相处太久。
但今日,可能是难得跟歆儿一起来,他不想离开,于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