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周振发来到宴会厅,周振发表示他还有事,请她先自便便先行离开了。
她看了眼这金碧辉煌,星光璀璨的宴会厅,出现在这里的人,随便一个都是行业精英。
她追来这酒会,周振发一定清楚她的目的。既然愿意过来给她解围,说明这采访之事便有希望了。
做财经记者这几年,她深刻体会到这些在商场浮沉,资本博弈的大人物同情心和他的时间一样匮乏。倒是没想到这周总还如此热心,愿意帮她一把。
上次迟到以及采访的事,等酒会结束后,她再详细解释。
趁着这段时间,江羡黎又重新过了一遍稿子以备不时之需。
——
山庄二楼。
刘绍林言笑晏晏看着陈聿琛:“聿琛你不是刚回国,怎么有时间前来。昨儿个还听你父亲提起你忙得都没时间回家一趟呢。”
“让伯父见笑了,最近确实是分身乏术。”陈聿琛看了刘绍林身边面容平静的年轻男子一眼,“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我今日若是不来,难以表示我的诚意。你说是不是,许先生。”
目光看向了旁边的青年。
刘绍林身旁的青年这才笑了笑,上前对陈聿琛伸出手:“得陈总看重是我的荣幸。不过我早有言在先,我找合作伙伴,不看对方财力雄厚与否,只看对方满不满足我的条件,最重要的是,合我的脾气。”
许臻,人工智能行业的新贵,他的团队在短短两年内声名鹊起,引起业内轰动。
“青年才俊”,“恃才傲物”这两个词也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是面对的是陈聿琛,这个京市顶级财阀的掌权者,也不见他有一丝的谦卑与局促。提出的要求更是苛刻。
陈聿琛不见不快,神情淡然:“是否满足的你的条件,我们何不坐下来谈谈。”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绍林听完爽朗的笑了起来:“我说聿琛今日怎会有闲情来我这酒会,感情也是看上了小许的项目。既然这样那就别干站着了,入内一叙吧。”
……
江羡黎从侍应生那里拿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看向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来往尽是行业内数一数二的精英人士,就江羡黎认识的,比如丛叶科技的岑总经理,旭日的郑董等等。
但是这宴会厅内明显所有人的心绪都有些不宁,频频看向一个方向,显然在等什么人下来。
而且和瑞山庄的主人也不在。
听说和瑞山庄刘董的义子不久前也刚从国外回来,这场酒会恐怕就是为了他而办的。
思考间,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身着深蓝色衣服的青年走到江羡黎身边,声音不大:“若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京市财经的记者吧?”
“据我所知这场酒会可没有邀请媒体行业的朋友。”他笑着说。
看对方神色有一丝戏谑,看起来并没有恶意,江羡黎语气放松:“是的,所以您就当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以记者的身份,我也不会对这场酒会有任何的报道,徐先生。”
“好说好说。”徐言有些意外,“江小姐认识我?”
“灿阳科技新上任的cfo,怎么会不认识,您不是也认识我么。”否则怎么会一眼看出她是记者。
“我确实认识你,你写的那篇旭日集团的产业布局与分析让我记忆犹新。”徐言问,“你真的认为旭日集团最终拿不下腾辉的控制权?”
江羡黎:“只是一点个人的浅见,我也是基于旭日集团收购腾辉股权的资金来源进行分析,让徐总见笑了。”
半年前旭日集团大力收购腾辉科技的股权,如今已经达到13%,成为腾辉的第三大股东,明明看起来势头大好,近半个月的收购却停止,众人都开始猜测是旭日的资金链出现问题。
而江羡黎三个月前写过一篇报道,就是关于旭日收购腾辉的资金很可能出现断裂。
徐言没想到一个财经记者能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江小姐认为旭日和腾辉,最终谁更胜一筹?”
“徐先生以为呢?”
“旭日资金出现问题,若没有庞大的后续资金支持,恐怕败局已定。”
江羡黎笑了笑:“徐先生说得有理。”
“那旭日会寻求谁的支持呢?”徐言话音落下,目光一转,宴会厅中间,周振发手持酒杯正与人侃侃而谈,而正与之间交谈的,就是旭日的老总郑成鹏。
旭日正在寻求谁的帮助,似乎不言而喻。
但这个时候华豫资本若出手,要的筹码可不会低。所以好整以暇谈笑风生的是周振发,面如土色,犹豫难定的是郑成鹏。
天底下没有纯善的资本家,他们最擅长趁火打劫。
徐言摇了摇头,看得出是为郑成鹏的境遇感叹。
他曾经也算是意气风发的大人物。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谈妥还是其他的,过了一会儿没看到那位郑总的身影。
而此时酒会已经开始了一会儿,按道理这和瑞刘董和他那位新贵义子也该露面了。
江羡黎看周振发身边清闲了一些,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周总,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刚才为我解围。”
周振发转过身,就看到江羡黎感激的面容。黑色的瞳孔在水晶灯下反射着细碎的光,眼尾柔和微弯,脸盘小巧,有一种自然的楚楚绰约之感。
要说美,确实是美的。但这种美,圈子里见多了,没什么稀奇的。
周振发给面子和她碰了一杯。
江羡黎杯口放得低于他杯口,然后利落的将杯子里的酒全喝掉。
“周总,今晚冒昧过来找您,想必您也知道我的目的,关于采访的事,我想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这个星期里,周总抽半个小时就好,不管什么时间都可以。”
周振发喝了一口酒,神情却有些为难,“江小姐,若是今天之前恐怕还可以。接下来的一周我实在没有时间,你也看到了,我很忙。”
江羡黎没想到会被拒绝。
她以为周振发领她进来,某个方面来说就是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这么想的,所以也这么问了,“可是周总刚才还给我解围,我以为……”
没想到周振发听完却笑了,“江小姐作为记者,在这个权力与财富的中心阶层里工作,应该要有一点敏锐才对。”
“没有什么好心的资本家,到我这个位置,也就不存在什么大发善心了。我与江小姐可没有什么交情。那么——”
周振发看向宴会厅左边入口,慢声说:“我为什么对你施以援手,江小姐难道不清楚吗?”
“我……”
话音落下,宴会厅左边深棕色鎏金双扇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喧哗顿止,光影齐聚。
和瑞山庄的刘董笑着走出来,身边还有一个身量极高,气度温雅矜贵的男人。刘董态度恭谨客气,请他先行。
并不是什么刘董的新贵义子,而是……
男人轻轻颔首,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进宴会厅,不急不缓,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从容与优雅。离得有些远,明亮的灯光落在他挺立优越的侧脸,散着清冷模糊的白,她却一眼就认出。
那是一张江羡黎无比熟悉又想念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