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道:“还不止呢,将军是命了府中那些个破了相,好可怕的婆子训话……”
“还有我们去看……”
周夫人督促道:“既然是将军命姑娘们去,还不去。”
三个彩拉着车和子的手,心惊胆战来到受训地。此时,沈国娘等四位姑娘早已到了。
车和子只见一向端庄,注重仪容的钱琼瑛背对着众人跪着,披头散发,狼狈至极,不知道人都还以为钱琼瑛刚刚被使过鞭刑。
三个彩见着个架势,胆子小躲在车和子的后背。
车和子虽见过训话的场面,那可都是军营中惩罚犯了错的士兵的,在内宅中用在一位年轻姑娘的身上,车和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位脸上刺了字的老嬷嬷站在钱琼瑛握着戒尺训话,轻轻打自己的手背,,她道:“时下府上仁慈多了,若是换成五六年前,姑娘腿可是要被打残疾了。”说着,那戒尺仿佛下正的要就要打在钱琼瑛柔弱的身子上。
三个彩登时吓的战战发抖,杨三三被吓的直冒冷汗。
沈国娘倒是平静的很,她在沈家许久,真正才打戒尺的场面都见过,何况训话嬷嬷不过是吓唬钱琼瑛而已。沈国娘淡淡道:“在府上,我们是没怎么见到刺了青的嬷嬷,这些个嬷嬷,以前可都是王府的好姑娘,身份说不动比我们还要好一些。”
二十余年前,韩淼登基,奈何他登位不正,各地谋反不断。足足花了五六的年的时间才平定各地的叛乱,期间抓了不知多少的乱臣贼子女眷,韩淼虽放过了这些女子的性命,可这些女子要么被炙面毁容,要么被留青刺字,以示羞辱。总之,是一辈子抹不去的屈服符号。在后来,这些女子便被当做战利品有的没入掖庭,有的分给平定的功臣,其中自然包括沈凯之。
把女子毁容实在是比死还重的惩罚,等韩淼把王位坐稳后,这些的惩罚渐渐没了。
那嬷嬷抓起钱琼瑛秀发,露出她洁白的面孔道:“好一个俏丽的姑娘儿。”
“你这会儿,还只是听老婆子训话,可你若是在敢犯错。”
“怕是脸上就要留字了。”
沈凯之把当初韩淼惩戒女子的方式,录到家规中。
“啊。”彩霞轻轻叫了一声,眼泪都快哭出了,她道:“明明做错了事的人是苏狐狸,怎么被罚的人是钱姐姐。”
彩华道:“让苏狐狸来受训,恐怕她不还不够格。”
爱之深责之且,用沈凯之自己的那套理论,是他看得起钱琼瑛,才花了这么大的功夫,让其前来受罚的。
训话嬷嬷得了杨夫人的话,不必真让钱琼瑛跪上一个时辰,只叫她那些话能让这些年轻姑娘听到了就行,训话嬷嬷又听着钱琼瑛朗诵沈家的家训。
又了一个刻种,训话嬷嬷让钱琼瑛贴身嬷嬷冯嬷嬷将其扶起道:“把媚奴领走。”
冯嬷嬷忙搀扶起钱琼瑛,只觉得她全身冰冷,流了一身的冷汗。
回到室内,冯嬷嬷摆好梳妆镜道:“下午将军在马场设宴,姑娘要抓紧梳妆了。”
钱琼瑛失神道:“冯嬷嬷,我的箱笼中还有几身衣衫,你把她们分给绮梦、绮云,我的拜盒里还有一些银子,你与他两一人五两。”说着,钱琼瑛绝望地箱笼取出汗巾挂在房梁上道:“至于那些首饰,若不被拘走,你们分了。”
亡国的痛苦已令钱琼瑛麻木不仁,可永无止境的受辱,已穿透钱琼瑛生而为人的底线,
她将汗巾打了一个死结,就此与人世做了一个了断。
“啪。”的一记耳光,冯嬷嬷打在冷冷的钱琼瑛的脸上,喝道:“姑娘啊。”
“你若是死了,你该叫老婆子喝西北风吗?”
冯嬷嬷并不多在乎钱琼瑛的性命,只是她明白,若是钱琼瑛死在,她在沈家好一点运气分配一个新主人,差一点,就要被撵到乡下庄子,自生自灭。
冯嬷嬷训话道:“你与我都是南面来了,你自个死了干干净净,叫老婆子我要被受罚。”
钱琼瑛面如寒霜道:“我本是书香世家的女儿,长这么大,何曾受到过这样侮辱,我若是当初死在了建康,就没这些罪受了。”
说着,钱琼瑛已下定了决心一死了之。
冯嬷嬷力气大,抓着钱琼瑛道:“我说姑娘啊。”
“真是过了一些好日子,就矫情起来了。”
“那些在乡下的姑娘们,被田庄里的粗鄙婆子教训的样子,姑娘是忘记了吗?”
“在大热太阳底下跪着,半日不给一口水喝。”
“这还算是好的,想当初,我在庄里看管的姑娘想要逃跑,结果却连庄子都没逃出,就抓来了,被鞭子打的血肉模糊还不说,不小心几道鞭子打在了脸上,毁了容。管事嬷嬷见她脾气大,又没了容貌,便随意指婚了一个田舍汉。”
冯嬷嬷说着,哭了起来道:“与她们相比较,如今姑娘是穿金戴银,还有下人使唤。”
钱琼瑛是不在乎金银的性子,说道:“若是嬷嬷喜欢,把我的东西都拿了。”
偶弥陀佛,冯嬷嬷只叹着姑娘脾气硬,只能来软的,含泪道:“姑娘,若是你的家人尚在,知道了姑娘这般不懂事,不是叫她们伤心。”
听到这些话钱琼瑛面色稍稍一变,建康城破时,她的父兄弟不在城中,至今下落不明。
冯嬷嬷收拾了汗巾,继续替其梳妆道:“姑娘且好好伺候将军,等哪日将军高兴了,让将军把姑娘的家人寻回。”
一言既此,钱琼瑛只的欺辱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