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梨一时无言。
在沉默的时间里,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心烦意乱之下,她只想离开翠林书局,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谈。
红玖琅觉察到姜棠梨的情绪,淡淡道:“有些话,改日再叙。”
姜棠梨像是被解救一般,慌乱点头。她不再看红玖琅,步履匆匆,离开了翠林书局。等到她上了马车,只留她一个人的空间,她才长舒一口气。
作为代理宗主的玖琅居然亲自来到了紫州王城,不是为了红家事务,只是为了见她……
这件事完全超乎姜棠梨的预想。
明明这两年她并未收到红玖琅的书信,她也未曾给他写信。她原本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变淡了,为何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般?
“你想要刻画什么样的夫君?”
红玖琅的那句话甚是扰人。
他知道她在写话本,还说出她想要写怎么样的夫君的话,哪怕他并未写信,他也在一直了解着她的情况。或许,他还读过她写的话本……
光是想到素来严谨,不苟言笑的红玖琅翻阅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姜棠梨就有种置身于梦里的不真实的荒唐感。
玖琅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为了报复自己两年多之前的不辞而别,所以才如此咄咄逼人的吗?
也许,她之前就不该避开红玖琅,她应该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不过,现在说明也不迟。如今的她要比两年多之前要更成熟,聪明,她认为她有能力来对付更加难缠的红玖琅。
接下来的两日,姜棠梨都在反复设想下次与红玖琅见面时,她要怎么应对玖琅的执拗。是的,执拗。有些事情在两年多之前就已经说好了。如果不是玖琅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说了挑起她情绪的话,她是不会再去纠缠过往。
很快,红玖琅的书信送到了姜棠梨的手里。信中,他提出见面,问她是否同样有意,见面的地方可以由她来定。
姜棠梨没有拒绝,选择了她熟悉的一处食肆作为他们见面的地点。
约定见面的那日,即便她做好了心理准备,那种慌乱的情绪却并未完全消失。她握紧了手,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马车在食肆门口停下,姜棠梨掀开车帘,正准备下车,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的视野。她顿住了,目光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红玖琅。那一瞬,时空好像错乱,她以为自己还在红州,而且是在没有和红玖琅划清界限的红州。
她并不需要红玖琅的帮助就能下车。
想到这里,姜棠梨避开了他的手,径直下了马车。从她来到约定地点的这一刻起,她就在与红玖琅博弈。她不能流露出任何对玖琅的温和情绪,直到对方知难而退,不再想他们之间结为连理的念头。
见状,红玖琅收回手,目光更深地凝视着姜棠梨,眸中流淌着难以明辨的情绪。
两人一同进入食肆,在店小二的引领下,走向一个雅致的包间。姜棠梨点了几道菜和汤,然后把选择权给了红玖琅。红玖琅说这些便好。
在店小二离开,关上了包间的门,空间骤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姜棠梨决定主动出击,直截了当的说自己现在和红玖琅只是普通朋友,有些事情莫要再提。
红玖琅神色微变,说道:“《雨花吟》夫唱妇随;《琼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莺时》欢喜冤家;《春光序》……你刻画的夫君无一不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类型。那些真的是你的心仪之人?”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明明最心悦棠梨的人是我。”
姜棠梨花容月貌的容颜瞬间被热气笼罩,烫的要命。她没有想到他能那么坦然地聊起她写的话本。即使她已经预想到他有可能看了那些话本,但预想和他亲口说出来,终究是两回事。
还有他那番直白的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