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锁命鬼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大脑更是一片空白,而时理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在减轻,于是更加用力地痛击锁命鬼的脸。
“够了……够了……”锁命鬼承受不住,忍不住发出哀嚎,“你赢了!雨衣屠夫!奖金是你的!停下!”
时理没有停下。
她想到锁命鬼是如何攻击的江明的。她让他停下,大声求他,他明明都听见了。
可他只是一味攻击着失去行动力的江明。
现在她也要锁命鬼尝尝这种滋味。拳头一下下重重打在锁命鬼的脸上。
爸爸妈妈一直教导她要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但有些人,他不配。
锁命鬼的异能攻击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作用,但她不想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攻击,攻击。
“你没听到吗!”锁命鬼满脸是血大声鬼叫,“奖金是你的了!停下!”
“你……应该给我道歉!”防毒面具里传来时理的声音,她彻底化成一只愤怒的熊。
她不想暴露真实身份,因此在防毒面具里配备了一个变声器。现在她的声音通过廉价的变声器传出,柔软的女声瞬间变成低沉浑厚的金属质感男声。
“给我道歉!”浑厚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地下格斗场内,震撼有力。
“道歉!”
“道歉!”
观众们很快开始应和,震耳欲聋的声浪席卷而来,令人头皮发麻。
主持人诧异地睁大眼睛,一时失去言语。他从未见过这种画面。观众们吼得声嘶力竭,而他们并非盲目跟风。只要认真观察就能发现,他们的神态和动作,跟过往不太一样。
之前他们只是盲目地追求刺激,但此时,他们的眼中除了麻木的亢奋以外竟然还生出些许罕见的激动与期盼。
“上啊!雨衣屠夫!”有人嘶吼,“我们都支持你!”
这些观众大多是底层劳工,他们的生活几乎没有希望。但此时此刻看着雨衣屠夫痛殴锁命鬼,他们像是目睹了一场神迹,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原来这个世界蕴含了无限多的可能,原来,规矩不是一成不变的。原来……他们也可以赢。
从来没有人能在格斗台上这样痛击一位B级异能者,但雨衣屠夫,做到了。
这简直过瘾。
“道歉,道歉!”是怒吼,也是欢呼,如同海啸。
格斗台边的主持人露出罕见的无措神情。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但似乎已经没有了回转的可能。
“对不起……对不起……”锁命鬼在时理的攻势下吞吞吐吐地说话,每吐一个字,口中便有鲜血溢出。
“对不起……”他望着面前矮小瘦弱的雨衣屠夫,眼中再无最初的不耐烦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竟然被这个矮冬瓜,被最不可能打败的人打败了。
时理剧烈喘息着。她骑在锁命鬼身上望着他恐惧的眼神暂时停止了攻击。
良知与道德在内心提示她,她应该收手了,但一想到躺在医院里的江明,愤怒与仇恨便在她的胸膛里来回奔涌,像是用之不竭的燃料。
她再次举起沾满血的拳头。
“够了够了,雨衣屠夫!”主持人终于回神。他迈着凌乱慌张的脚步踉踉跄跄上台,小心翼翼拉扯时理,“20000星币……20000星币是你的了!别再打了!”
他咬一咬牙用力,抢忍着恐惧想要将时理从锁命鬼身上拽下去。锁命鬼是地下格斗场重金聘请的常驻选手,他要是有个好歹,格斗场就得关门歇业。
然而被愤怒支配的时理此时就是一头愤怒的小熊。她随时准备扑上去给所有阻挠她的人两巴掌,哪里是主持人能拽得动的。
“我的朋友被你打成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时理无视主持人的干扰,揪住锁命鬼的衣领,“除了20000星币,我还要医药费。”
说着她举起拳头。
“给!现在就给!我替他给!”主持人快速操作光脑。
很快时理的光脑显示她有50000星币到账。
时理低头看了看满脸是血的锁命鬼,然后看看光脑显示的巨款。10000星币等于底层船工10年的工资,50000星币……能保她一辈子吃住无忧。
好像没有继续打的必要了。
她打定主意果断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埃,然后大步走下格斗台。刚进行了一场酣战,她近乎耗光体能。
但或许是赢了比赛,又拿到钱的缘故,她感觉非常痛快。她就像是一位凯旋的斗士,缓缓走进人群。
观众们自动退至两边,用恭敬,崇拜的目光看着她。
“雨衣屠夫!雨衣屠夫!”他们大声嘶吼,高举拳头为她欢呼。
时理没有回应,机械地迈动双腿离开地下格斗场。她脑子还有点懵,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斯福特造船厂门口了。
还真是打工人打工魂,回厂俨然已经成了她的生物本能。
她想了想,径直前往船厂医务室。幸而此时夜色已深,船工都已经休息,一路上没有人看到时理这副戴着面罩穿着雨衣的奇怪扮相。
船厂医务室24小时营业,由女巫和她的助手轮流值班。此时正好是女巫值班,时理还没进门就听到门内传来短视频的声音和女巫愉悦的笑声。
时理毫不犹豫推开门。女巫本来好端端地在刷短视频,一抬头看到一个戴着防毒面具血迹斑斑的人走了进来,吓得差点跌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