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立于路中心的白梅树在这空旷之地显得非常突兀,就像生来便是要应验凌月宸的话一样,让他们一踏出那扇石拱门后,便立刻看见它。
“第一棵……。”
李明轩自不知道凌月宸与白忘惜究竟说了什么,只道他喃喃几语,以为他又再犯刚才的癔症,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忘惜,你告诉我,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自言自语什么也不说,还像是有些思绪混乱,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忘惜把目光从白梅的身上收了回来,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没事,可能是累了一些。”
告诉胆小如鼠的李明轩,只会徒增对方的恐惧感,不但不会帮助到自己分毫,还有可能因为这样而让他多担忧一件事,倒不如把所有自己感知的事情烂在肚子里,什么也不说,让自己一个人去思考,让自己一个人去承受便好。
就像怕李明轩担心一样,白忘惜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个笑容,在李明轩眼中,是多么的难看,难看得只要开口说话,便能让这笑容立刻消失。
白忘惜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拍了他的肩膀:“走吧,我们的路还很长。”
也许是来阍巛的时候白忘惜是睡了过去的缘故,他並不知道山路是如此难行,但他自别墅出发前总是认为,既然汽车能上山,那必定有车子专用的道路,再难走,也难不过真正人走的山路。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越往下走,那条车子走出来的路便变得越发狭窄起来,最终竟然完全消失不见,不要说车子根本无法在尽是树木的丛林中行驶,就连人走在里面,也是举步维艰。
“不应该啊,我们是走错了路吗?”
李明轩扶着边上的树木,慢慢一步一步地向下挪动,身体极不灵活,嘴上在滴咕着。
路不可能是错的,白忘惜一直是按着唯一的车道而走,但却解释不了,为什么本应该是完完整整的一条车道,会慢慢消失不见。
他停下了脚步,在背包中取了一把收缩小刀出来,在树上做了一个记号,然后继续向下走去。
风不停在吹动顶上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林立的树木让顶上的阳光几乎完全透不进来,入秋的天气显得更凉了一些。
白忘惜的手机一直拿在手中,时而低头看一眼确认信号是否存在,可走了近一个小时,手机信号的位置,依旧是一个红色的大叉子显示在那。
没有信号,自然无法得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但幸运的是,手机的GPS虽然不可用,但指南针却是可用。
他在步出门外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方位,庄园的位置处于西方,走山路的末端在于东方,所以只要沿着山路向下行,朝着东面的方向,总能找到下去的路。
本来应该是这样。
可事情,往往与他预想的并不一样。
他每走五分钟,就会拿手机出来确认一次方位,可就在他第十三次拿出来确认的时候,显示他们正在往西面的方向走去。
白忘惜停住了脚步,看见他停住了,走在他身旁的李明轩自然也跟着停在了原地。
只见他转动着身体,找着方向,可李明轩看他转了数圈,仍然不举步前行,便带着因走了一个小时的路而凌乱气息问道:“怎么不走?”
白忘惜把手机的屏幕关掉,微微一笑:“走了一个小时的路,怕你累了,先休息一下。”
二人席地而坐,李明轩靠在树上休息,白忘惜则抬着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向上看去,只有茂密的树叶交错于空中,仅能透过缝隙看见一丁点儿天空。
他拿起了手机,再次看了一眼,紧皱的眉目没有舒展开来,反而呼了一口长气。
李明轩淡淡地看着他:“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现在找不到方向的。”
白忘惜把手机屏幕关掉,无奈地笑着:“猜到了?”
“啧,都写在脸上了,能猜不到吗?要藏就藏好一些。”他叹了一口气续道:“什么情况?”
既然李明轩已经猜到了,白忘惜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无论我转到哪个方向,指南针指着的方向,都是西面。”
“手机坏了?”
“大概吧,这里本来就没有信号。”
二人保持着沉默,直到李明轩惊呼了一声:“那个,是白梅?”
白忘惜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他的身后,有那么一株白色的植物藏在了这些绿叶之中,这棵白梅藏得并不深,只是白忘惜刚才明明已经扫视了这里,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为何还是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第二棵白梅的出现,让白忘惜的头痛不禁再加剧了些,再次以手指揉着太阳穴。
李明轩忽道:“忘惜,你是觉得,我是你的累赘吗?”
头痛的白忘惜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也把身体靠在树上休息,淡淡道:“我是做了什么让你有这种错觉?”
“很多。”
李明轩叹了一口气:“许多事情,或许我帮上不忙,但或许能替你分忧,但你不说出来的话,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了,不是吗?”
白忘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茂密的树叶像是发着呆。
“小时候的事情,你还在意?”
白忘惜依旧沉默,可嘴唇却是轻轻地抿了一下。
李明轩苦笑:“20年了,你还要在意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