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应当遵从智者的旨意,以侍奉智者为荣……”
“智者是降临人间的神明。他们结束了丧尸末世,他们带来了万物发展,他们让世界重焕生机……”
“人类感谢智者,感谢智者愿意领导人类走向一个全新的、光明的未来……”
上个世纪的断壁残垣中,少女翻动着一本破破烂烂的课本,给围坐成一圈的孩子们念着书本上的话语。孩子们也许不明白这些文字的意义,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他们接触另一个世界唯一的机会。
“叶莎!别念了!城区里有车开出来了!”
慌慌张张的少年从残破的建筑顶端一跃而下,提醒着所有人他们偷偷来到这里的目的。
“我看到了,车上有临医生说得那个红色的十字标记。”少年阿隼被叶莎搀扶起来,尽管有些灰头土脸的狼狈,但眼睛还是亮亮的,手在空中兴奋的比划,“一定是从城区的医院里开出来的,我们说不定可以帮临医生找到足够的药物了!”
笨重的四轮货车开出城区封闭的大门,在荒漠中扬起一片尘土。押车的司机并不愿意离开城区太远,现在已经是日落时分,他们要赶在沙漠进入夜晚前回去。
为了迅速的回到城区,结束这趟突如其来的任务,也许所谓的废弃物处理条例也没有那么重要。
比如现在他们面前曾经无数次经过的废弃的小楼,没有人类的踪迹,很适合倾倒。
但是这里离阿隼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汽车的轰鸣声逐渐停止,孩子们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被城区里的人发现。
一阵机械的转动声后,是东西掉落在柔软的沙子上发出的沙沙声,然后是更多的东西掉落,声音逐渐变得沉闷——对于押车的司机和墙壁后等待的孩子们来说,一切都在正常的轨道上。
“嘣——”
墙后的孩子们听到一声闷响,而坐在车内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废弃物。
他下意识地打开车门,想要凑近去看一眼,却被副驾驶上冲下来的人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太阳快要落下了,货车像是逃似得离开了这里,而对于生活在沙漠中得孩子们来说,货车的离开才意味着行动的开始。
叶莎和更小的孩子们在这一堆废弃物的四周挑挑拣拣,寻找着可能有用的一切生存物资;而阿隼一如既往的在高处探头探脑,为自己的伙伴们望风。
奇怪的碰撞声在垃圾堆的顶端响起,孩子们下意识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最上面的那些垃圾开始动了起来,孩子们看到一个像是人类的东西缓缓地、战栗着站了起来。
他的胸腔大幅度的起伏着,像是要将氧气压进自己的身体里,又像是新生儿一样在渴求着第一口氧气的进入。
他似乎没有发现孩子们,只是转头看向城区的方向,然后抬头看着浑浊的天空,瘫软在这堆废弃物上。
阿隼大着胆子跳到废弃物上,看着躺倒的男人,“你也是被城区放逐的人吗?”
“阿隼,我和周叔叔有没有教过你们,不许随意的把外人带到绿洲?”
阿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着正在给自己上药的医生有些心虚,“临医生,我们没有随便带人回来……是,是这个哥哥自己跟着我们走回来的!”
临川有些无奈的点了点阿隼的脑袋,“好好好,你们是好心给我找药,才不小心带回来一个人,临医生知道了,等周叔叔回来不会告发你们的。”
门外的男人站在阴影里,似乎并不明白孩子们的快乐来自哪里,只是安静的打量着被孩子们包围的白大褂。
临川不经意的抬头,刚好和男人的目光一瞬的碰撞。
冷漠而安静,临川在他的眼睛里没有读到一点的情绪;男人的皮相非常完美,是普通的城区人远远比不上的俊秀,身形上算不上健硕,但是也不是沙漠遗民缺少食物的而导致的瘦弱,更像是所有肌肉都生长得恰到好处,让人显得有力量却没有压迫感。
这样被造物主偏爱的人,这样被精细着养大的人,又怎么会成为城区里的弃子?
“去,把门口的大哥哥叫进来,临医生也要帮他做一下检查。”
孩子们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一窝蜂地跑了出去,簇拥着把青年带到了临川面前。
男人几乎无法招架来自孩子们的热情,紧绷着身体,几乎是僵硬着坐到了治疗床上。
眼看着孩子们还在意犹未尽的叽叽喳喳,青年绷直着身体一动不动,临川觉得眼前的场景有那么一丝丝的好笑。
“好了好了,都出去吧。去,跟叶莎姐姐去听故事。”
孩子们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闹哄哄的从临川的治疗室里散去。
治疗室并不大,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检查床,一张简朴的小桌子和一个空了一半的药品柜差不多就占了这个房间的三分之二,现在临川几乎和陌生的青年可以说是面对面了。
青年长得很好看,这是临川在看清他的脸之后的第一反应,他的皮肤很白净,不像是在现在在灰茫茫的天空下生活的人类,缺少阳光的滋润让他们的肤色都有些不自然的苍白,而是那种就像是刚刚被剥开的、没有一点瑕疵的鸡蛋一样;五官都长的刚刚好,如果硬要找出一些不和谐的地方,也许是他的眼窝太过于修长,在这样一张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脸上,显得有些凌厉,反而少了一分青年的朝气,显得有些阴郁。
“听阿隼说,你是跟着城区里的废弃物处理车出来的?”
临川依然温和的微笑着,但是床上的男人敏锐的感觉到对面的白大褂有些不一样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