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料到季秋会突然出现,时娴惊得后退半步,一下没忍住又倒了两步,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眼中顿时充满了防备。
“你来干什么?”
她倒退的举动被季秋尽收眼底,季秋波澜不惊,如实道:“来看你。”
“……”亏得时娴素质高,才隐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她又不蠢。
“多谢季总的好意,”季秋又是大晚上造访,有了前车之鉴的时娴无语,又自讽地讥笑了一下。
“现在看完了吧?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季秋主动上前半步,黑色风衣包裹的背脊依旧笔直,“我等你很久了,不请我喝杯水吗?”
瞧瞧,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时娴哪敢引狼入室,只要看到她那张脸就觉得窒息。
时娴微微一笑,提议道:“让季总久等实在不好意思,季总如果渴了,我们下去喝杯咖啡。”
“不,晚上我从来不喝咖啡。”季秋拒绝得干净利落。
她是个很有耐性的人,拥有足够的时间来陪时娴周旋,但时娴将她拒之门外的态度也很明显。
季秋鲜少被人这般拒绝,危险地眯起了眼。
“时小姐,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不介意陪你站到天亮。”
“嗯?季总这么有闲情雅致,那不如我们一起站到天亮吧。”时娴巴不得,她语气半开玩笑地说道。
把人迎进家门,时娴不敢,她是真的打算和季秋干耗到天亮,季秋却没空跟她扯东扯西。
她颔首淡淡地嗯了声,老神在在地顺着时娴的话接道:“那我们一起站到天亮吧,只等天亮了,时小姐或许将收到头条新闻,时氏集团正式宣布破产……”
“你敢!”时娴脸色倏变,打断她的话,声音不由得提高。
“时小姐可以试试。”季秋对她的威胁不屑一顾,淡然地说道,“你看我敢不敢。”
时娴领教过了她的卑劣手段,季秋言出必行,当真做得出来,她并不怀疑季秋的话。
“你……”时娴气笑了,这个游戏季秋明显占了上风,她有一百种方法逼时娴低头服软。
时娴白皙的脸颊一下子涨红,瞪着季秋的目光恨不得是把杀猪刀,将这卑鄙无耻的疯女人砍个粉碎。
两个人一时僵持不下,季秋见时娴站在那依然迟迟不动,眉目微沉地说道:“过来。”
像她这种身份的人,只有旁人点头哈腰捧着的份儿,哪有时娴这样在她的底线上反复横跳,而且三番两次无礼地挑衅。
时娴作为“情人”却不尽义务,季秋都替对方感到庆幸,也就自己对她还感兴趣容忍了,这要换了别人试试,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季秋声音虽不大,口吻却不容置喙,进一步服从式测试。
该来的总会来,避也避不开,季秋亲自登门准没好事,但她一时又拿季秋毫无办法。
时娴缓过劲来之后还算冷静,望着站在原地的季秋。
彼此视线交织,季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也没了令她畏惧的狂热。
季秋仍是往常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可时娴真的怕了季秋了,磨着牙恨道:“季总,强扭的瓜不甜。”
白天装瞎不鸟季秋,时娴那是仗着人多势众,谅季秋当场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但私底下没有旁人,时娴还没敢无视季秋的地步。
反正昨天夜里两个人都已经撕破了脸,她不但承认了非常讨厌她,还恶狠狠地咬了季秋这女人一口。
所以现在再来假装世界和平,时娴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她们虽然签了协议,可时娴根本没有这方面经验,又是个清高自傲有尊严的人,显然很难进入“地下情人”这个角色当中去。
而季秋一听时娴那句话,聪明的季秋哪能不明白。
季秋没说话,似是若有所思,目光将时娴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最后,对准了时娴的眼睛。
其实她这双眼睛很漂亮,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儿形状。
而且望过来的眼神清亮,通常干净柔和又泛着自信的光芒,有着十分的吸引力。
只不过时娴在面对她的时候,却像是面对危险一样防备和警惕。
季秋这么沉默地看了她半晌,许久之后竟扬起唇角,玩味地回了时娴这么一句。
“没关系,我不在乎甜不甜,我只在乎能不能把瓜扭下来。”
时娴再次被气笑,她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就见季秋从裤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季秋把它拎到半空中,耀武扬威似的晃了晃。
“这也是我家。”季秋挑眉道,“是你过来开门,还是我开?”
大门密码她虽然不知道,可时娴家的钥匙她却有。
时娴毫无杀伤力地瞪了她一眼,季秋还是冷冷淡淡的表情,可时娴分明感觉到了她的得意。
时娴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等心率慢慢平稳下来,她一心想着远离季秋,此刻却不得不向她走去。
稍后,房门最终还是被时娴不情不愿地打开了。
季秋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她不是一个吝啬的人,轻笑点头,夸奖了一句:“乖,真听话。”
“……”毫不夸张,时娴恨不得脱下鞋子塞她嘴里。
这所房子严格上来讲,并不属于时娴了,三个月前她为了还债,把所有的房产早已抵押给了季秋,自然也包括这里。季秋理所当然地进门,在她弯腰换鞋的时候,时娴差点没忍住一脚把她踹到门外去的冲动。
季秋第一次来是在一个月前。
也像这次一样突然造访。
当时她紧张得要命,所幸季秋什么也没做,话也没说几句,睡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便飞去了境外。
一个月相安无事,就在她以为日子平淡了,好不容易过了段好日子,季秋这挨千刀的又来了。
“我有些饿了,你会下厨吗?”季秋换好了鞋,直起腰身看她。
向客厅走去的时娴听见她的声音,头也没回,“不会。”
季秋嗯了声,又说,“那我叫人过来做饭吃。”
这话让时娴的脚步忽然顿住,双手控制不住地握了握拳头。
第一,她不喜欢自己的领地闯进陌生人,第二,她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她跟季秋的关系,第三,一个季秋已经够她烦得了。
迅速权衡利弊之后,时娴本就累得慌更不想再折腾了,于是改变了方向,朝厨房迈步走去并扔下话。
“等着!”
“快一点,我很饿。”季秋看着时娴的身影进了厨房,这才前往沙发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