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之快,都出现了残影。
——不用!
——我自己可以!
初萤的所有动作都完美阐释了这两句话。
想到自己还坐着,她几乎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可能太急,动作稍显慌乱,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凳子,连带着她自己也酿跄一下。
怕初萤摔倒,江括下意识伸手,掌心扶着她的小臂,给予平衡。
初萤在阳光下晒了很久,皮肤微烫,衬得江括的手心都有点凉。
江括原本是怕初萤那晚还碰到哪里没有说出来,没想到差点让她摔倒,连忙出声提醒:“小心。”
由于事情发生太快,他用的是左手,他掌心刚结的那层薄薄的疤可能已经破掉,感受到伤口轻微的疼痛,他不明显地皱了皱眉。
等初萤站稳后,江括松开手,他的眸子微垂,目光停在初萤的小臂上——上面洁白光滑,没有蹭上血。
幸好没有,要不天天蹭别人一身血算怎么回事。
江括皱起的眉毛松开。
“过来喝药。”江括松开手指,说道。
初萤站在那里,觉得被握着的皮肤比其它地方还要烫。
她慢了两步跟在江括身后,视线不自觉地往他左手上看。
抹药了吗?
她刚才能明显感觉到江括掌心伤口的痕迹,可能是痂。
伤口那么深,刚过去两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初萤没见过他抹药。
想问。
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初萤的手指蜷在一起,仿佛要把她掌心不存在的伤口也掩起似的。
看到他们往屋内走的身影时,关宝遗憾,知道今天探索光的折射原理的行动无法进行下去。
算一算时间,中药应该已经熬好,接下来的是喝药的时间。
总共六个药架子,他飞快地干完所有的活,屁颠屁颠也跟着过去。
在关宝心里,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中药味浓,现煮的、热的中药会更苦,有些怕苦的人可能光闻着空气里的中药味都想呕吐。
关宝不太理解。
也可能是从习惯了这种气味,他是觉得挺好闻的。
初萤味淡,酸甜苦辣接受程度也都是适中,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接受不了的。
同样的,她也没有特别钟爱的一种味道。
以至于,初萤端起药时神色如常,一饮而尽时也神色如常。
如果不是在入口那瞬间,她不受控制皱起的眉眼,还会以为她压根没感觉。
喉间辛辣,初萤没忍住咳嗽了几下。
江括把放在旁边的水杯递给她,初萤抬手接过,喝了好几口。
等稍微冲散嘴里的药味,才非常缓慢地察觉到一丝甜。
水里放了蜂蜜。
初萤愣了下,抬眸去看给她递水的人,却被举到面前的棒棒糖挡住视线。
“姐姐你等一会儿吃。”关宝双眼亮晶晶,“嘴里会不苦。”
初萤眼睛弯了弯,抬手接过。
“阿江买的。”关宝说,“还有呢!”
关宝笑着,两排牙齿露出,脸上有独属于这个年龄的朝气,只是稍微窥探一点让人心情很好。
“吃完阿江会再买!”话音刚落,关宝就补充道,说完还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江括,询问道,“是吧,阿江!”
为了保护关宝的牙齿,关爷爷很少让他吃甜食,就那几根棒棒糖,还是关宝撒泼打滚求来的。
江括给他买了一整罐,每周限量两个。
一年过去了,还剩下几个。
关宝眼巴巴的样子太可怜,初萤能猜出一点,也把视线看向江括。
江括眼皮微垂,目光在初萤手上的棒棒糖上略过,他“嗯”了声,点头道:“买。”
听到这个字,关宝连眼睛都亮了好几度,刚想说话,就见江括眸子抬起,看着初萤问道:“喜欢吃什么味的?”
——嗯?
初萤疑惑地眨了眨眼。
江括指了指初萤手中的棒棒糖,言简意赅道:“到时候还他一个。”
关宝:“?”
不带这样的!
初萤明白过来,忍着笑。
关宝刚想反驳,有振动声响起,江括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提醒,转身出门去接过电话。
他一出门,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关宝噘着嘴,整个人气鼓鼓的。
初萤嘴角的笑容还没落下去,想也没想就把她把手里的糖还给他。
“不要,给你吃的……”
没等他说完,初萤就拿出江括给她备用的手机,点开备忘录,在上面写道:以后有机会我也给你买。
适量吃,应该是可以的。
初萤想。
关宝的阴霾一扫而空。
屋外,江括就站在那棵槐树下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形成小片光圈,一如电影里的景象。
不知道说到什么,他转身看过来,刚好和走出房间的初萤对视。
隔着一扇门。
不算远,甚至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神情。
在看到初萤那瞬间江括的目光似乎顿了下,随即移开视线。
只留给她一个侧影。
一个可以在画册保存很久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