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快就落回原处,但还是被看着他的人看到了。
转瞬即逝的笑容,被初萤完整地捕捉下来。
放慢、放大,落入脑海。
初萤:“……”
在嗓子彻底好之前,她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从洗手间回来的林蔓容看到的就是这幕,她问道:“怎么了?”
初萤摇摇头不肯抬眸,江括替她回答:“没事。”
哪里没事了?
初萤想到什么,她又打下一行字,不同的是,这次没点击发送,而是直接给林蔓容看:
【我想下午再走,行不行啊,蔓姨。】
初萤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她就是撒娇一样打下这些字。
刚把手机递过去,又突然觉得不合适,动了动手指,按了删除键。
递过去的时间很短,两三秒的时间,只好够林蔓容粗略地扫一看,她看了看低着头的初萤,顿了几秒,抬起眸子看向江括,问道:“她的药这里能买到吗?”
江括:“……”
见他没有立刻回应,林蔓容又说:“或者你把她要吃的药的名字写下来告诉我,我去问问医生,谢谢你。”
想到什么,顿了下,她又补充道:“江括。”
听到最后两个字,江括的身体一僵,他猛地看向林蔓容,有点不敢置信地反问:“…你叫我什么?”
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他的反应太过反常,林蔓容愣了瞬间,就连初萤也抬起了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括啊……你不叫这个名字吗?”林蔓容神色满是歉意,“不好意思,我可能记错了。”
“囡囡,你的朋友叫什……”
“没叫错。”还没说完,就被江括打断,他垂下的手指握紧、松开几次,努力把声音恢复如常,他把话题岔开,“可以下午走,我去给她拿药。”
他把视线移到初萤身上,低声道:“等我一会儿,有事吹哨子。”
初萤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的不安又有浮上来的趋势。
在江括说罢转身离开时,她心头一跳,下意识起身跟了出去。
初萤想叫住他,哪怕发出一个音节也行,但是越急就越发不出声音。
幸好,江括停住了步伐。
停得太急,初萤一下没控制住,直接撞到他的后背上。
硌得鼻尖酸疼。
初萤却顾不得那点疼。
她连忙快步绕道江括面前,认真观察着他的神色。
认识江括这么久,刚刚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情绪波动那么明显。
很反常。
她有点担心。
“我没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江括低声道,“辛苦你再陪她几个小时。”
初萤着急忙慌地摇头,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是她想留下来陪蔓姨的。
【你真的没事吗?】初萤问。
“嗯。”江括摇摇头,甚至还对她笑了下,说,“大概一小时后回来。”
等江括离开看不到身影,初萤才转身回到病房。
林蔓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书,对初萤笑:“看书等他。”
初萤笑了笑,点点头。
林蔓容似是很喜欢看书,她专门给初萤挑了一本比较通俗易懂的科普书。
由于房间里只有一张陪护椅子,林蔓容就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坐床上背靠着墙壁看。
没有人说话,只有翻书声响起。
仿佛回到她第一次见到江括那晚,翻书声给了半睡半醒的她极大的安全感。
也许过了二十分钟,四周重新安静下来,连翻书声都没有再响起。
初萤把书放到旁边,静静看着已经睡着的林蔓容。
她早上就发现了,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的原因,蔓姨的精神很不好,还经常跑神,一动不动愣那里一两分钟。
江括也不催,每次都是静静看着她,等她自己回过神。
初萤小心翼翼伸手,把林蔓容的手捧在掌心,心想:
能不能不要忘记江括啊,蔓姨。
他真的很想你,想到你只是叫了声他的名字就能让他愣神。
初萤在心里祈祷了一遍又一遍,希望林蔓容早点想起来江括。
她重复了太多遍,甚至在梦里都在循环播放。
江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林蔓容躺在床上睡着了,初萤坐陪护椅子上,趴在床边,牢牢牵着林蔓容的手,是一种保护的姿势。
她也睡得正熟。
江括的视线在这幕上停留许久,才轻轻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过去,站在初萤的身边。
知道她昨晚没睡好,但是熬好的中药不能不喝。
她的嗓子就快好了,不能掉以轻心。
等了几秒,江括抬手、前伸,在触碰到初萤肩膀处的布料时,停顿片刻,才接着动作:他轻轻地拍了拍初萤的肩膀。
也许动作太轻,也许她实在瞌睡,一下、两下,睡着的人没有反应。
沉默片刻,江括的力气大了些,怕林蔓容醒来,他蹲下身,拍她肩膀的同时,在她耳边低声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初萤。”
他说:“喝完药再睡。”
这时,睡着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初萤原本握着林蔓容的手指动了动、松开,手臂一弯,抓住了肩膀处影响她祷告的手,握紧、圈在掌心。
直到它不再乱动。
最后,初萤在睡梦中祷告:希望蔓姨能快点好,希望江括开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