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夹菜给她,苏苏怔了一瞬,软软地对奶奶道谢。她看向桌上自己闷的排骨,犹豫片刻也夹了一块给奶奶,奶奶夸她闷的排骨好吃。
自己夹的菜没有被嫌弃,苏苏扬唇轻笑,又夹了一块给江望舒,江望舒有些调皮,她说:“谢谢苏大恩人。”
苏苏感觉她今天特别不一样,她变得有些调皮,还有些顽劣,但苏苏也有点喜欢这样的江望舒,想跟她做朋友。
“多吃点。”苏苏对江望舒说。
江望舒又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呵,她今天总爱这样笑,带着三四分漫不经心,也带着一两分揶揄语气。苏苏不想理会旁边总是笑得意味不明的人,就给江凝也夹了一块排骨,江凝很沉稳地说了谢谢。
“沉稳”这个词实在不适合用在一个小孩身上,但江凝给苏苏的感觉就是沉稳,这太奇怪了,她像是被人规训出来的一样,在江凝的身上没有一点小孩子该有的天真活泼。
苏苏又开始了,她在爷爷奶奶偶尔的说话声中分析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这样的江凝,她下意识就往江凝的家庭环境上分析,但她又想到江望舒搬家的那一天,那一家五口和乐融融的样子实在太温馨美好了,这导致她没办法把江凝想象成是在一个压抑的家庭中长大的,只能认为江凝天性如此。
这顿饭吃得有些热闹,也有些温馨,爷爷奶奶偶尔会抛几个话题出来,江望舒打破了“食不言”的规矩,跟爷爷奶奶你一言我一语地话着家常,偶尔也提到苏苏,但是苏苏不是很会聊天,只能被动地回答着问题。
饭后,江望舒说她想睡个午觉,苏苏看看她,又看看楼梯,以为她是在暗示她背她上楼,就默默在她面前蹲下,但是江望舒却笑着说不用背了,让江凝扶她上去就好。苏苏看一眼她的脚,想提醒她医生让她先不要走路,但想想自己和她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叮嘱对方的程度,只好作罢。
她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苏苏起身与爷爷奶奶道别,奶奶拉着她的手让她晚上再过来一起吃晚饭,苏苏乖乖软软地说:“好,如果不打扰的话,晚上我来做饭好吗?”
奶奶笑得很慈祥,说都可以,苏苏也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她正走到门口时,江望舒又叫住了她,苏苏立马回头,问:“是要背吗?”
江望舒被她可爱到了,短促地笑了笑:“不是,我是想让你帮我给外面的菜浇浇水,我现在不是很方便。”
“哦。”苏苏应了一声,木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外面的太阳依旧像个火炉,炙烤着活物,也炙烤着死物,把一切都炙烤得暖融融的,但苏苏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度,她拿起屋檐下被烤得有些暖的洒水壶,犹豫了一下,往里灌入满满一大壶的水。
土地那么干,多浇点水应该会好一点吧?
苏苏来到地垄边上,先是将那两垄还未种下任何东西的地垄洒得湿湿的,又给另一小垄还未发芽的青菜浅浅地洒了点水,对于有种子的地垄她不敢洒太多水,怕像上次一样给淹死了。
之前烂根的青菜被江望舒给拔了,前两天才重新种下新菜籽,那些拔出来的烂青菜还是苏苏拿去扔的呢,因为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总想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苏苏看着刚洒过水的地垄又有点干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再继续洒水了,她拿着还剩小半壶水的洒水壶准备放回原位,忽然听到上方传来江望舒的声音,她说:“辛苦苏苏啦。”
从这个角度看,江望舒的下颌线很好看,只是脸上的神情好像有些难以捉摸,与平时有点不太一样。苏苏忽然不太想看到她这副样子,于是仰着头对她突然咧嘴笑了一下,见她微愣后,拿着洒水壶走回屋檐下放好,然后贴着墙角回了家。
她步履匆匆的样子,却成了江望舒眼角余光中落荒而逃的风景。等江望舒再次看到苏苏时,对方已经坐在隔壁阳台上了,她不由轻笑,提了点音量:“苏苏,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呀?”
苏苏扭头看向她:“外面烫脚。”
江望舒被她的说法逗笑了,笑得有点夸张。她单脚站在地上,侧着头趴在阳台防护栏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防护栏,笑得全身有些摇摇晃晃,苏苏怕她站不稳就提醒了一句:“小心你的脚。”
“你关心我啊。”江望舒笑着问。
苏苏与她的笑眼对视几秒,抿抿唇,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擦额间滑落的汗珠,回她:“不是,外面很热。”
她不想再背着个人跑来跑去了。
江望舒又是短促一笑,苏苏不想去猜测她又在笑些什么,转回头打开新买的落地扇,让温和的风吹散她刚从火炉里带出的热度。
“苏苏。”
隔壁的人叫了她一声,苏苏扭头看去,却只见江望舒浅浅地笑着,也不说话,那双含笑的眼眸好似漾着些淡淡的波纹。
见她一直不语,苏苏又转回头打开电脑,耳边又传来一声“苏苏”,苏苏继续扭头看去,江望舒浅笑着说:“今天谢谢你。”
这句谢谢像含了两分情意一样,显得江望舒也多了几分迷人的温柔,苏苏与她对视了十几秒,才回:“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