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舒没说她们是什么关系,但承认了她下巴的牙印是她咬的,大嗓门朋友小小地惊呼一声,又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苏苏努力竖起耳朵,却已经听不清她们现在在讲些什么了。
做好饭之后,她们才从阳台进来,大嗓门朋友有点自来熟,一进来就往她身边凑,“苏苏是吧,你以后就是我的朋友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说完,她看一眼后面的江望舒,又往苏苏的耳边凑近一点,悄悄说:“你要是想知道江望舒小时候的事也可以找我哦,我跟她可是一起长大的,知道她不少事呢。”
突然直面喜欢的人的朋友,苏苏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有些怕这个朋友不喜欢她,但并没有,对方只是聒噪了点,人——应该还是不错的。
苏苏这才看向她,笑得人畜无害:“你好。”
“你好你好,我叫彭枝,大树枝的枝。”
彭枝是港城人,小时候在港城生活,后来随父母一起搬到明城,上学那会儿因为普通话闹过不少笑话,给她小小的心灵带来不少打击。
当时还有几个同学总是拿她的普通话嘲笑她,她就不太愿意说普通话了,刚好同班也有人说粤语的,她就开始找人家玩,天天在班上用粤语交流,有的同学觉得好听还让她教呢。
后来她发现班上成绩最好的江望舒也会说粤语之后,就天天缠着她要和她玩,还要江望舒也跟她用粤语交流,这也让她的普通话一直都没啥进步。
等她的普通话好一点之后,她的父母又比以前更忙了,根本没时间照顾她,就又把她送回了港城爷爷奶奶那里,从此她的普通一直属于放飞的状态。
其实她除了普通话不太好,人还挺好的,也活泼,笑得跟向骄阳一样,这让苏苏对她的好感度又增了一丝丝。
吃饭时,彭枝叭叭叭地说着江望舒上学时候的事,但不是什么糗事,而是很优秀的事迹,像成绩永远稳坐第一的宝座,去到哪儿都能吸引一群小朋友跟在后面,做事很认真、有责任心,小小年纪就特别正经,还是爸爸妈妈的乖女儿,别人家的好孩子等等。
听到“乖女儿”三个字,苏苏不由看向江望舒,她好像也有片刻的怔愣,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望舒在想彭枝说的六年级翻墙头逃课的事,她以前怎么不记得有这事了?现在听彭枝这么说才隐隐约约、模模糊糊想起某些片段。
“还有什么?”江望舒忽然开口。
彭枝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什么还有什么?”
“我小时候还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江望舒放下筷子,闲聊一般地问她。
彭枝笑她:“你小时候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记得啦。”
江望舒扬唇一笑:“确实不太记得了,毕竟我这么优秀,应该不怎么做坏事。”
彭枝被她这不经意散发的事实秀到了,默默翻个白眼,看一眼苏苏就开始抖落江望舒以前的事,“苏苏啊,我可跟你讲,她以前早恋过,高一就跟同寝室的一个女孩子谈恋爱了,她道行深着呢,你可千别被她的表面给骗了。”
苏苏不知道刚刚她们在阳台聊了些什么,但她感觉彭枝现在把她当江望舒的女朋友看了,虽然她跟江望舒的相处模式差不多是这样,但她们现在并没有确定关系,所以——她沉默了。
彭枝却以为她介意江望舒的恋爱史,紧跟着又解释了一句,“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谈了不到一个学期,那个女孩不知怎么就要跟舒舒分手,然后转学了。”
说到这个,彭枝就生气,当时江望舒对她多好啊,一日三餐全送到她面前,就差没亲自上手喂了,还给她花了那么多钱,对她有求必应的,结果却莫名其妙要分手,害得江望舒不断从自己身上找缺点,总想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成绩也开始往下滑,直到高二才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只是比以前更乖,更听妈妈的话了,连出来逛街都要问过妈妈才行,好几次她见了都觉得完了,江望舒怕不是要变成妈宝女了。
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江望舒已经搬出来自己住了,还找了个乖乖的女朋友,就是不知道她的妈妈能不能接受得了了,想到这个,彭枝又有些担心。
江望舒听了她的话却微微白了脸色,这件事她也没有印象,甚至连同寝室都有谁都想不起来,她的记忆,究竟怎么了?
彭枝越讲越觉得奇怪,江望舒拉着她让她讲了很多以前的事,还不让她讲那些值得称赞的事,要讲那些调皮捣蛋的事。
“舒舒,你怎么了?”彭枝见她不太对劲,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江望舒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多事她都记不得,彭枝讲起来她也只是模模糊糊地想起一点。
她看着面露忧色的好友,轻声说:“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疼而已。”
一听她头疼,彭枝立马关心地摸摸她的额头,不烫,又转头一看,苏苏脸上正挂着心疼的神色,她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觉得这里应该不需要自己了,可能还有点碍事,于是麻溜地提出离开,离开之前还给了苏苏一个加油的眼神。